老師傅看不過眼，說了他幾句，他也沒吭聲。
他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他不想懷疑陳然，可王磊那副篤定的樣子，又讓他心裡發虛。
他一遍遍回想陳然早上發誓時的眼神，那麼真，那麼慌。
他又想起老趙早上那句輕飄飄的“饒你一回”。
老趙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是不是因為心虛？
他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像是有人往他肺裡塞了一團棉花。
他摘下手套，狠狠摔在工具臺上，把旁邊的水杯都震倒了。
幾個工友往他這邊看，他誰也沒理，又叼了根菸出去。
外頭的風比上午還大，吹得他衣領翻卷。
他站在牆根底下，煙抽了一半，突然聽見王磊在身後輕飄飄地說，“周志強，你媳婦的嘴再硬，也硬不過趙哥。我可是聽趙哥說了，她昨晚可是挺會……”
周志強沒等他說完，己經轉過身，一把揪住王磊的領子，把他抵在牆上。
王磊後腦勺磕在磚面上，悶悶一響。
旁邊的人又圍過來拉。
周志強被好幾個人拽著，才沒把拳頭砸下去。
王磊整了整被拽歪的領口，依舊在笑，“你打我沒用。有本事，回去問清楚。自己窩囊，別拿我撒氣。”
說完他擺擺手，鑽進車間去了。
一下午，周志強像踩在刀尖上，一顆心始終懸著。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他連工具箱都沒好好歸置，就往外走。
陳然己經等在車間門口了。
她看見周志強，快步迎過來，“志強，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還是因為那件事？”
周志強看了她一眼，把工裝拉鍊往下拽了拽，語氣很不好，“換做是你，你能不多疑嗎？”
陳然被這話噎了一下，站在原地，眼圈泛紅。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從嗓子眼裡飄出來的，“你還在懷疑我。你嘴上說信我，心裡還是沒有。”
周志強沒接話，只把臉別到一旁。
就在這時，幾個維修組的同事從他們身邊經過，其中兩個朝陳然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臉上帶著點怪模怪樣的笑。
有個年輕些的還衝周志強揚了揚下巴，“志強，我們先走了啊。”
另一個走在他旁邊，似有似無地補了一句，“你媳婦真挺好看的。”
兩個人說著走遠了，那點笑還留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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