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他心裡都煩得厲害，扳手在手裡擰來擰去，像不是自己的。
他給陳然發了幾條資訊，陳然都回了。
他看了看，又更煩。
下班的時候，周志強被老趙叫住了，說有幾臺機器明天要用，讓他先留下加個班。
周志強沒法，只能給陳然打電話，說自己要晚點回去。
陳然在電話裡說，“行，那你自己吃點飯。我先回家。”
周志強囑咐她路上慢點，就掛了。
陳然從車間出來，天己經快黑了。
她裹了裹外套，往廠門口走。
街上的人不多，路燈還沒全亮，風從巷口吹過來，涼得厲害。
她低著頭，想著一會兒回去煮點面吃。
剛走出廠大門，一輛黑色轎車從後頭慢慢駛過來，貼著她身邊停住，按了兩下喇叭。
陳然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車窗搖下來，老趙的臉露出來。
他歪著頭，衝陳然笑，“呦，是弟妹啊。這麼巧。志強加班還沒出來吧。走，上車，我送你回去。”
陳然看見老趙那張臉，後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強笑著說，“不用了趙哥，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沒多遠。”
老趙把胳膊搭在車窗上，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來，“這叫什麼話。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同志自己走夜路，多不安全。上來吧，一腳油的事。”
陳然還是搖頭，“真不用，趙哥。你忙你的。”
她說著就要往前走。
老趙卻把車又往前蹭了半米，正好擋住她的路。
陳然停住了，心口咚咚首跳。
老趙還是那副笑著的模樣，聲音卻沉了兩分，“弟妹，趙哥送你，是給你面子。你總不能讓我這車白停這兒吧。上來。”
陳然的手指頭在袖子裡絞緊了。
周圍沒有別的人，只有風一陣一陣地吹。
她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廠區方向，周志強還在裡面加班。
她又看向老趙，那張笑著的臉，在昏黃的車燈裡，顯得格外陰。
她知道自己不能上車。
可老趙這車就橫在她面前，她往哪邊走，他都堵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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