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捂著臉，從人群裡擠出去。
她的腿是軟的，可她沒有停。
背後還有人指指點點，那些聲音像冷水一樣，一盆一盆地潑在她後背上。
陳然不回頭。她不敢回頭。她怕一回頭，自己就再也撐不住了。
她得走。
走出這個門。
走出這些人。
走出今天這個午間。
陳然出了食堂，冷風往臉上一撲，她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頭，天還是陰的。
風裡有股子鐵鏽味。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往回憋。可眼淚不聽話，還是往下流。
她拿袖子擦了一把，又一把。
袖子溼了，臉還是溼的。
她沿著廠裡的水泥路往大門走，越走越快，像身後有鬼在追。
陳然跑起來。跑過停車棚，跑過花壇，跑過那排掉光了葉子的楊樹。
風在耳邊呼呼地響。她的臉很疼，心更疼。
她忽然想給周志強打個電話。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熄了。
她想起昨晚他在電話裡問“老趙是不是又找過你”，想起他話裡那點藏都藏不住的懷疑。
陳然把手機從兜裡摸出來，又塞了回去。她不能打。
她不敢打。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得說不出一句整話。
她也怕周志強在電話裡沉默。
那種沉默，比打她兩巴掌還疼。
陳然一首跑，一首跑。
首到跑出大門，跑到街邊，她才停下來。
她扶著一根電線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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