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然就走到廠門口，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等李琳。
天陰得厲害，風一陣一陣地刮，吹得她的頭髮亂飛。
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紅通通地腫著，眼睛又酸又脹。
她抬手碰了碰臉，火辣辣地疼。
她心想，自己不能白捱打，也不能白讓人誤會。
食堂那麼多人，肯定都以為是她勾搭了趙亮。
她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不還自己一個清白，以後在這廠裡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周志強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信別人的話，不信她。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站在樹底下，拿袖子擦臉，可越擦越多。
差不多等了十來分鐘，李琳急匆匆地趕來了。
她小跑著過來，一眼就看見陳然縮在樹底下哭。
李琳臉一黑，走到陳然跟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她臉上的傷，“誰打的？你跟我說清楚。”
陳然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從趙亮媳婦衝進食堂，到堵著門打她兩個耳光，再到老趙來了連句公道話都沒說。
李琳越聽越氣，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她一把拽住陳然的手腕，“走。找她去。這口氣不能咽。”
兩個人進了廠裡。
李琳走得又快又急，陳然小跑著才能跟上。
快到修機組的時候，正看見老趙跟他媳婦在門口吵架。
趙亮扯著她媳婦的胳膊，他媳婦又哭又罵，周圍站著幾個看熱鬧的工友。
李琳鬆開陳然，幾步衝過去，薅住趙亮媳婦的頭髮，抬手就給了她兩個耳光。
“就是你打我姐妹，是吧？”李琳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又尖又厲，“你弄清楚了沒有你就打？現在她就在這站著，你再打一個試試！”
趙亮媳婦被打得懵了，捂著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尖叫著要還手。
老趙也急了，衝李琳喊，“你幹什麼！你誰啊！跑這來撒野！”
李琳把陳然往身後一拉，指著老趙罵，“我撒野？你媳婦在食堂當眾打人，你怎麼不管？現在倒說起我來了。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給我姐妹道歉，誰也別想好過！”
趙亮往前邁了一步，想動手。
李琳眼睛尖，一眼看見牆根底下有半塊磚頭，彎腰撿起來，舉在手裡，瞪著老趙，“你再往前一步試試。我開了你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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