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送左向東到門口,手裡攥著那份名單。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整個人精神頭跟剛才不一樣了,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腰板都比平時首了幾分。
“左部長,”婁振華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真誠,“您放心,名單上這些人,每一個我都有人證物證。孔家、宋家在北平的藥行、糧行、布行,跟西大家族勾結了多少年,賬本都在我手裡。該交的交,該揭的揭,我婁振華絕不藏著掖著。”
左向東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振華同志,我說了,不急。”他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名單我收下了,但你回去之後,該幹嘛幹嘛。明天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別讓人看出來你今晚跟我見過面。”
婁振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左向東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
左向東上了車,魏大勇發動引擎,吉普車緩緩駛出婁氏公館的院子。
車窗外,婁振華還站在門口,身影在路燈下拉得老長。
左向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腦子裡把今晚的事兒過了一遍。
婁振華是胡雪巖的後人,這事兒他確實沒想到。
難怪這資本家跟別的資本家不一樣,骨子裡頭有股子勁兒,不是那種“我有錢我怕誰”的蠻橫,是那種“我祖宗幹過大事我也不能丟人”的倔強。
這就好辦了。
一個有根的人,比一個沒根的人好統戰。
有根的人在乎名聲,在乎祖宗的臉面,在乎後人怎麼看他。
你跟他講民族大義,他聽得進去。
沒根的人呢?
只在乎錢。你今天給他十萬,明天別人給他二十萬,他就跟別人走了。
而且,有這層關係,就能更好的推進將來中成藥出海的事情,加上許富貴,對婁家就有了幾層保障。
統戰出一個紅色資本,比收繳一個,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左向東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裡頭盤算著下一步。
名單上那些人,孔家、宋家,還有幾個跟西大家族勾連甚深的藥商,這些人的資產、關係網、犯罪證據,婁振華說能提供,那就是真能提供。
他在北平商界混了這麼多年,又是胡雪巖的後人,手裡沒有點東西,怎麼在亂世裡活下來?
順溜坐在副駕駛,抱著狙擊步槍,氣鼓鼓的,腮幫子鼓得跟河豚似的。
從婁家出來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這在平時是不可能的。
平時他就算沒事也要找點話說,今天這麼安靜,說明是真委屈了。
左向東看了他一眼,心裡頭好笑。
這憨批,打了一晚上膝蓋,以為自己多聰明,結果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還沒緩過來。
“順溜,”左向東叫了一聲。
順溜沒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
”?氣生在還“
”。有沒“
”?瓶油掛能得撅你有沒“
。婦媳小的氣了個像,上托槍在擱下,摟了摟裡懷往槍步擊狙把,了聲吭不溜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