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走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洛夫斯基嚼著烤鴨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左,你明天去接待宴會,能不能給我帶點便宜坊的......”
“不行。”左向東頭也沒回。
“為什麼?”
“因為您吃了半隻,還惦記著下一隻,這是態度問題。”
洛夫斯基嘟囔了一句俄語,縮回去了。
另一邊,南鑼鼓巷95號院。
魏大勇蹲在後罩房的門檻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棍,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苦。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腰板雖然還首著,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
他今天是來找平安求情的。
剛剛順溜那憨批發了條訊息,說部長決定讓他明天出外勤,去通州那邊跟地方衛生部門對接一批藥品調撥的事兒。
通州!
郊區!
那地方連個像樣的館子都沒有!
他魏大勇跟著部長幹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北平飯店那種地方,他還沒進去吃過呢!明天是什麼日子?
海外華僑代表接待宴會!
那得是什麼菜?燕鮑翅肚?烤鴨?涮羊肉?光想想他口水就下來了。
結果部長讓他去通州拉貨!
這合理嗎?
他蹲在門檻上,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嘴裡那根草棍被他咬得稀碎。
左平安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捧著一本草藥本子,嘴裡唸唸有詞:“黃連,味苦,性寒,清熱燥溼,瀉火解毒......”
一抬頭看見魏大勇蹲在門口,愣了一下,
“大勇叔,你擱這兒蹲著做啥哩?跟個蹲坑的耗子似的。”
魏大勇抬起頭,看見平安那張小臉,眼眶都有點紅了,聲音委屈得像受了氣的小媳婦:“平安,叔心裡苦啊。”
左平安把草藥本子一合,走過去蹲在魏大勇旁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咋咧?俺大又罵你咧?”
“沒罵。比罵還難受。”魏大勇把嘴裡的草棍吐了,嘆了口氣,
“部長讓我明天去通州出外勤,拉一批藥品。平安,你知道通州在哪兒不?郊區!那地方連個像樣的館子都沒有!我這好不容易等著北平飯店開席,結果讓我去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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