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東說完“由不得你”之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最後被樓梯口的門吞沒了。
雷震蹲在牆根底下,軍帽扣在地上,腦門上全是汗,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鼻頭也紅,嘴唇哆嗦著,想嚎又不敢嚎,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全是溼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他是一個有良心的幹部,這段時間,跟在部長的身邊,如沐春風。
見到了這輩子恐怕都見不到的人事物!
現在,又把自己送到了西野,這份恩情,雷震是怎麼都還不動。
此時,走廊裡安靜得很,只有遠處護士站傳來的低聲說話和器械碰撞的脆響。
羅政委在病房裡聽得一清二楚。
他嘆了口氣,把書放下,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上位說的沒錯啊,這左向東跟白求恩醫生一樣,是無私的共產主義戰士,這雷震才在他身邊呆了多久,就這般的忠心。
可見向東同志,那是用行動在教化一個人,這就是一個好乾部!
他衝著站在床尾的秘書說了一句:
“去,把門口那個小雷公爺給我請進來。”
秘書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門口,彎腰把地上的軍帽撿起來,遞到雷震面前:“雷團長,政委請您進去。”
雷震抬起頭,看了秘書一眼,吸了吸鼻子,接過帽子,胡亂扣在腦袋上,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有點抖。
他整了整軍裝領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羅政委靠在床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但那笑裡頭的意味很明確——你小子有福氣啊。
“坐吧。”
羅政委伸手一指床邊的椅子。
雷震愣了一下,屁股沾了椅子的邊,腰板挺得筆首,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上課似的。
羅政委看著他這副拘謹的樣子,笑了一聲:“你怕什麼?我又不吃人。”
“報告首長,我........我不怕。”雷震的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剛才穩了些。
不怕才怪!西野那可是百萬大軍,裝備精良,而眼前這位,更是西野的靈魂人物。
他屬於去年從三野體系調離的,原本下定決心跟隨部長在後勤部工作到死的,可部長偏偏要他去野戰軍。
到野戰軍也就算了,居然要他去西野的助力部隊!
“不怕就好。”羅政委把眼鏡戴上,透過鏡片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那種久經沙場的老兵看年輕人的審視,
“你的事兒,左部長跟我說了。知道為什麼要把你調去38軍嗎?”
雷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不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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