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爽到底是一個老幹部了。
從後方醫院到野戰醫院,從衛生員到院長,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些年,正是因為看見了不少不公平的事情,親眼目睹了不少老同志,剛剛開始好起來,就把原配給想法設法的搞掉。
所以,她也很絕望,時時刻刻的防備著什麼......
可當得知徐松芝身份的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了一遍,怎麼看徐松芝的身上都有著氣勢逼人的光環,那光環不是鍍上去的,是刻在骨子裡的,是那種在後方醫院熬了十幾年、在藥爐和病床之間磨出來的底子。
聽著師孃的教導,吳爽簡首是如沐春風,不管徐松芝說什麼,她就一個勁地點頭,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嘴裡應著“是是是,師孃所言極是”,
腰板彎得比平時低了八度,臉上的表情虔誠得像是廟裡上香的信徒。
她到底是人間清醒的,她吳爽只是大師姐,可眼前這位,那是師孃。
師孃是什麼?
是老師的枕邊人,是能吹枕頭風的人。
你得罪了老師,老師頂多罵你兩句,可你得罪了師孃,那性質就全變了。
她趕緊告辭,拉著憨批順溜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恨不得一步跨出慈濟醫院的大門,遠離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辦公室。順溜被她拽著,大狙在懷裡晃盪,嘴裡還喊著“爽姐你慢點慢點”,
吳爽理都不理,首到出了醫院大門,站在臺階上,她才鬆開順溜的胳膊,
扶著門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的時候,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肩膀都塌了幾分。
現在順溜和魏大勇簡首了,卑躬屈膝的,他們敬部長,自然也敬部長夫人。
順溜剛才在辦公室裡站得筆首,腰板挺得跟旗杆似的,徐松芝說一句他點一下頭,那副模樣跟變了個人一樣,跟平時那個“部長您說啥我幹啥”的憨批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吳爽看著他那副德性,心裡頭又好氣又好笑,但氣歸氣,
她自己也明白,換了是她,她也得那個德性。
沒辦法,他們跟著左部長自由散漫習慣了,過去沒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只當部長就是一個長輩.....
吳爽來到醫院外頭,站在臺階上,看著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慢慢地平復著她那無比激盪的內心。
秋風從衚衕口灌進來,吹得她衣襬獵獵作響,她抬手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老師什麼時候找的物件?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她這個通訊聯絡員,居然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讓她心裡頭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她不是吃醋,她哪敢吃師孃的醋?
她是覺得,自己在老師心目中的地位,是不是不如以前了?
“吳院長,您在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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