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百身體猛地一怔,心裡頭暗叫一聲“糟糕”——話趕話說禿嚕了。
他趕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把話頭切了開去:
“剛剛左部長請萬和同志過來,不知……”
“哦,沒什麼。萬和是我在太行山的戰友,也是搞後勤的。我看你們都是軍級幹部,就懷德同志的婚事,我覺得.........”
“不用覺得啦!”
陳三百趕緊擺手,語氣比剛才快了幾分,像是怕左向東把話說完,自己就沒機會表態了,
“這入贅一事,我看大可不必。主要是我覺得吧,咱們新社會了,不興舊社會那套。
懷德這孩子雖然出身一般,但人踏實,能幹,我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幹出一番事業的。
入贅不入贅的,那是舊社會的規矩,咱們新社會講的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
孩子們願意怎麼過就怎麼過,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干涉,不干涉!”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速快得像在彙報工作,但左向東聽出來了,這不是敷衍,是真心話。
這人雖然是老派作風,但識時務,知進退,知道什麼該堅持、什麼該放棄。
而且,己經給足了面子!李懷德本身能力不弱,稍微拉一把,自然是能大放異彩的。
有他輔佐魏大勇,藥材管理局完全不是什麼大問題。
左向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就被推開了,一個人大步跨進來,人還沒到,聲音己經到了——
“左部長!您找我哈?小張按理說沒什麼做不對的地方吧?”
張萬和穿著軍裝,臉上帶著那種太行山時期留下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進門先“啪”地敬了個禮,那動作利索得像是還在打鬼子的時候。
左向東看著他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滿臉都是無奈。
太行山出來的,確實是有點桀驁不馴。
張萬和這個人,跟他一個樣,都是129師的,只不過他是搞後勤的,屬於跟錢袋子打交道的那種,左向東則是提著手術刀的。
兩個人隔行如隔山,但都是一個老部隊出來的,平時見了面,該罵就罵,該笑就笑,沒什麼客套。
他擺了擺手,示意張萬和坐下:“沒什麼,你別怕。我找你來,是想給你介紹個老朋友。”
張萬和目光一轉,落在陳三百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哎喲!是你啊!我說誰他媽的膽子那麼大,還搞老一套招婿的,原來是你這個陳大膽!”
他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陳三百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陳三百肩膀一沉,但陳三百臉上那點緊張勁兒反而散了,咧嘴笑了起來:“老張,好幾年沒見,你倒是胖了。”
“胖什麼胖,我這是發福!”張萬和在他旁邊坐下來,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目光在李懷德身上掃了一圈,又轉回左向東臉上,“部長,你這是……給人說情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