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東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語氣帶著那種多年老戰友之間才有的隨意:
“說情談不上。我就覺得吧,咱們新社會了,還搞入贅那一套,不合適。你說呢?再說了,三百同志也是老革命了,覺悟比我高,這不,我剛一提,他自己就想通了。”
張萬和看了看陳三百那副“我己經想通了”的表情,又看了看李懷德那張手足無措的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頭帶著幾分促狹:“行啊,陳大膽,你也有今天!”
陳三百被他這話說得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沒接話。
左向東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倆老戰友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張萬和那股子“太行山出來的土匪”式的爽朗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陳三百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卻也不惱,兩人你來我往,彷彿又回到了太行山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整了整軍裝的領口:“行了,你倆敘舊好了,我出去外頭走走。懷德同志,倒茶吧。”
左向東出了辦公室,帶上門的一瞬間,還聽見張萬和那句“陳大膽你可真是大膽”在裡頭回蕩。
李懷德站在茶桌前,手還在抖。
他剛剛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自己的岳父,正軍級幹部,在左部長面前說話都得掂量著來;
張萬和,總後勤部的老資格,進來先給左部長敬禮,拍著岳父的肩膀哈哈大笑,而左部長坐在那兒,穩穩當當的,說走就走,連句多餘的交代都不用。
他手裡攥著茶壺,壺嘴對著茶杯,手抖得茶水都灑出來了,但他渾然不覺,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條大腿,粗到沒邊了。
他暗暗發誓,從今往後,誓死效忠左部長,絕無二心!!
“老陳啊,你怕是不知道吧?就左部長結婚那天,你知道是誰去參加的嗎?”
張萬和湊上去小聲嘀咕了起來,這陳三百的手中的茶杯都沒拿穩。
他甚至無比吃驚的看向李懷德,特麼的?這往後,老子豈不是得抱住懷德大腿?
.....
李懷德跟隨陳三百回到了陳家宅子,依舊一副嚴肅的模樣,李懷德也全程一言不發,因為向來都是如此岳父不張口,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在李懷德無言的時候,陳三百滿臉嚴肅地說,“懷德,你坐下。”
“啊?”
李懷德滿臉疑惑地坐在椅子上。
“來,喝口茶!!”
陳三百手忙腳亂的給李懷德弄了一杯張一元的好茶,緊接著紅光滿面的坐在邊上,
“你有這關係,怎麼就不早點跟我講?你啊你,還是太年輕啊,不知輕重.....這位左部長,信徒無數,即使放在世界舞臺,那他媽的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他也就是不戀權,這等年齡,放在這個位置,將來就是無數人物爭相拉攏的物件......”
李懷德顯然是沒有意識到,僅僅一次會面,就把這曾經高高在上的岳父變成了一個舔狗,意味著什麼?
他的心裡頭就認定了一件事,抱緊大腿,就算是岳父也不敢輕易小看李懷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