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不是驚喜,是那種“你又來了”的無奈。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看著林師長那張依舊陰鷙但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臉,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的無奈:
“老師長,您這是不給我活路啊。我剛把中南部隊的編制理清楚,您又給我塞兩百人?這合理嗎?”
林師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語氣不緊不慢:
“合理。怎麼不合理?你南下兩廣,要跑那麼多地方,總不能只帶一個警衛班吧?
這兩百人都是老部隊下來的,打過仗,紀律好,到了你那兒,該站崗站崗,該押運押運,不會給你添亂。”
左向東心裡頭明鏡似的——這不是添不添亂的事,這是各大軍區開始減編,精簡人員,多餘的兵力往總後勤部這邊塞,正好塞到他頭上。
他一個衛生部部長,帶著八百人的醫療隊南下,走到哪兒都有人給塞人,華北塞了,中南也塞,再這麼下去,等他到了西南,怕不是要帶出一個師的人。
但他沒法拒絕。
林師長的面子在那兒擺著,他左向東能不給別人面子,但不能不給老首長的面子。
“行吧,”他把煙掐滅在辦公桌上的菸灰缸裡,
“人我收下,但有一條,到了兩廣,他們的指揮權歸我,伙食標準按醫療隊的走,不搞特殊。”
林師長擺了擺手:“到了你那兒,就是你的兵。我不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左向東,
“還有一件事。火車站那邊,估計會很擁擠。
你的名聲在中南傳開了,那些老百姓不是來鬧事的,是來送你的。
我給你安排了專列,你們的人首接從站臺上車就行。
至於怎麼疏散群眾,那是你自己的事。”
左向東愣了一下,他想問“什麼群眾”.........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軍裝的領口,“行。那我先走了。”
林師長沒有轉身,只是抬起手擺了擺,像是趕蒼蠅一樣。
左向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林師長的聲音,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但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多保重。”
左向東穿過走廊的時候,迎面碰上了陶朱夫婦。
陶朱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棉襖,手裡夾著一根菸,笑呵呵的,曾智跟在他身邊,穿著一件乾淨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那種搞組織工作的人特有的溫和笑意。
“左部長!”陶朱遠遠就喊了一聲,快步走過來,伸手跟左向東握了握,
“聽說你今天就要走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給你餞個行。”
左向東握著陶朱的手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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