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再見嗎？”
錚玥看說謊話不打草稿的張海樓，嘆氣。
張海樓抬眼看了眼天，走向船老大，打交道去了。
遞煙的姿勢嫻熟，錚玥看了眼就找了個地方放下箱子當板凳坐下。
廈門到江西，一個月左右，路上還有盤查，錚玥和張海樓完美融入了船員，身上都抹的黑。
等到贛州下船的時候，兩人身上都被燻入味了。
找了一家客棧燒水洗了澡，又抹黑離開客棧往目的地去。
冬天的江西風裹著山霧往領口裡鑽，漫山油茶林落了大半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藍的天幕下晃。
踩在沾了霜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能聽見薄冰碎裂的輕響。
張海樓把褲腳挽到膝蓋，褲管上沾了不少帶冰碴的泥。
走了大半夜，他回頭望了眼落在後頭的錚玥，放慢腳步接過了她肩上的帆布包：
“累不累？前面山彎過了就是，到了就能烤火歇腳。”
錚玥哈出一口白氣，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風扯得沒了影。
她順著起伏的山樑往遠處望，山坳深處藏著一點細碎的燈火，那點光隔著濃霧漫過來，軟乎乎燙得人心頭髮熱。
這樣的天氣，很多人都很難過吧？
喉嚨有些哽住的感覺，錚玥加快腳步，
“好，也不知道潤芝哥他們怎麼樣，封鎖太過嚴重了。”
張海樓嗯了一聲，伸手扶著她踩過一段滑腳的下坡，腳步聲踩碎山夜的靜：
“權力迷人眼。小月亮，你說我們去當官怎麼樣？到時候肯定沒人能傷我們。”
風捲著柴火氣漫過來，山腳底下隱隱傳了幾聲輕悠悠的狗吠。
錚玥聽著張海樓的話，隨手摺斷枯枝，
“張海樓你是不是欠打？”
說了這麼句，兩人就迅速各自隱藏。
有五六個人挎著燈往這邊來了，黑影晃了晃，聲音細碎，
“載月明歸。”
“...滿目青山。”
錚玥說出接頭暗號，對他們的快速感到心驚，明明他們才在山林裡走五天。
張海樓挑眉，率先出來，看到了五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有著補丁，戴著灰藍近白的帽子，手上拿著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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