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死了，可她只是受傷，只是受傷而己。
她不想夢中那麼多人死，她不想還沒長大的孩子揹著比自己身體還長的槍去保衛這片土地。
“哥哥，為什麼？”
如果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家，那為什麼他們屠殺家人毫不猶豫？莫雲高是沒有人性的，可他只是之一，甚至不是最可怕的存在。
好多人都和莫雲高不相上下，蠶食。
錚玥想到的形容詞是一個動詞，蠶食。
像春桑裡貪食的蠶，一口一口啃下去，從東北的黑土地往關內啃，啃得沃野千里變成屍橫遍野，啃得千家萬戶骨肉離散，連頭頂的天都蒙著化不開的血腥味。
她想不通，為什麼說著同文同種的話，偏要舉起刀砍向無辜的婦孺？為什麼明明是生長在同一片土地的人，怎麼會覺得內亂比來瓜分自己家園的野獸更嚴重？
她拼著受傷打通了路子，保護住的大部分人都還是因為曾經信任拯救這片土地的人死掉。
擋不住的噩夢一天又一天，她閉上眼就是亡魂飄在雪地裡不斷哀嚎質問的噩夢。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懷裡，指尖一下一下順著她汗溼的發頂，掌心溫熱的溫度慢慢熨開她脊背上的涼意。
他不捨得讓他的阿錚早早見識這麼多骯髒和死亡，可他的阿錚，他的妹妹，不只是他的阿錚。
良久，張起靈才低啞開口，一字一句砸在錚玥的耳邊：
“因為有些人丟了心，被慾望吞了，就變成了吃人的惡鬼。別怕，阿錚，我在，我們都在，總會有把惡鬼全趕出去的那一天，會有太平日子過的。”
張家曾因為人心崩散，又因為人心聚集。
阿錚，你重建張家，也己經在重塑這片土地中出力。
阿錚，你選擇了一個很美好很堅韌的組織。
*
張起靈的到來讓很多事都好辦了很多，但張啟山一首沒找到機會和張起靈單獨談談。
他們都防備著這位剛剛出現的何棋淩，哪怕他的身份是錚玥的哥哥，也擋不住那份血脈讓張啟山他們產生的懷疑日漸累積。
錚玥每天都帶著張起靈出去逛，張起靈依舊淡得像水，但不再是靜水流深，而是溫和溪流，澄澈而柔軟。
“哥哥，這個好看嗎？”
拿著胸針在身前比劃著，錚玥期待地看著張起靈，詢問他的意見。
張起靈看著眼前可愛的錚玥，目光移向攤子，手指伸出拿起一個藍色的蝴蝶髮卡，
“這個。”
“好的，老闆，就要這兩個。”
錚玥立馬放下手中鵝黃色的胸針，拿起藍色的髮卡一起遞給攤主。
張起靈自覺拿出錢袋結賬，拿過包好的東西跟在錚玥身後，目光始終追隨著穿著絳粉色長裙的錚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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