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徐長安把話說完，走廊盡頭那堵堵死的牆壁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鑽出一隻眼睛。
碩大渾濁，沒有瞳孔，像是某種深海魚類的眼球。
在裂縫後面緩慢地轉動著。眼白上佈滿了紅色的血絲，虹膜是灰色的，像一層乾涸的死水。
那隻眼睛看了徐長安一眼，然後立刻縮了回去。
牆壁上的裂縫重新合攏。
安靜了三秒。
然後，整棟樓都開始震動。
像是從地下深處傳來的、某種巨大存在翻身般的震動。
一時間，牆壁開始龜裂，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走廊盡頭的鐵門猛地關上，把他們關在了這條斷裂的靈道里。
“還真是壞心眼的房主啊。”
徐長安一把將公羊武彌拉到身後，右手猛地抬起。
白色繃帶從他左手手腕處暴湧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鋪展開來，將他們包裹在一層繃帶的屏障之中。
“嗚——”
一聲尖銳的、不像是人類聲帶能發出的尖嘯從走廊深處傳來。
混合了成年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呻吟——幾十種聲音疊在一起，從同一個源頭髮出來，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炸裂的密集噪音。
牆壁裡那些縮回去的手臂又伸了出來，比剛才更多、更瘋狂。
這一次它們不只是在抓撓空氣，而是在互相撕扯——自己的、同伴的，像一群飢餓到失去理智的困獸。
“異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繃帶屏障被幾隻手臂撕開了一道口子，徐長安面不改色地看著白伶人補上。
“有人在從遠處給它們‘投餵“。“
“我們就這麼看著，什麼也不做嗎？”小武彌忍不住攥緊了兔子玩偶。
“只是處理掉雜兵沒有任何意義，先離開這條靈道。”
徐長安掃了一眼來時的鐵門——門被某種力量封住了，白伶人的繃帶暫時頂得住，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之前讓你帶的鏡子還在嗎？”
“給。”
接過小武彌從挎包裡翻出的鏡子，徐長安將手腕上的玻璃蛇掛墜貼近鏡面。
模糊不清的紫色虛影驟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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