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一切聽從母后、皇兄安排。”
太后神色添了幾分不捨,假意抹了抹眼角:“北域天寒路遠,此去一別,哀家不知何時才能與你相見,實在捨不得。”
我順著她的姿態,亦抬手作拭淚之態,費了幾分心力擠出幾分悵然:“女兒也萬分捨不得母后,多想留在宮中承歡膝下,日日相伴。只是臨鄴國土為重,女兒理當盡綿薄之力。待北疆安定、西海太平,女兒必定隨夫君回京探望母后盡孝。”
說罷,我屈膝跪在太后身前,抬眸望著她:“母后務必保重身體。”
“快起身吧。”太后轉瞬收了傷感,重新漾開笑意,轉頭示意宮女端來鎏金托盤,“這是先帝當年賜予哀家的纏枝銀鎏金同心佩,乃是成對之物,做工世間罕有。當初你皇兄皇嫂大婚,哀家都未曾捨得拿出。今日贈予你,盼你與蕭將軍夫妻同心,歲歲相和。”
托盤上一對玉佩遞到我手中,熟銀玉底,表層鎏金流光,鏨刻纏枝並蒂蓮,花枝合圍半枚同心環,缺口兩兩契合,紋樣吉利溫潤。
沈令儀側目一笑,故作打趣:“母后當真是偏心妹妹,這般貴重物件都捨得相送。”
“這是哀家的閨女,自然疼惜。”太后笑著搖頭,殿內氣氛一時輕快,唯有凌昭珩獨自立在一旁,神色侷促尷尬。
太后見狀,轉頭看向少年帝王:“皇帝,你與步遙自幼一同長大,情分非同尋常。明日她便離宮遠嫁,你就沒有半句囑咐?”
凌昭珩微微一怔,複雜心緒一閃而過,轉瞬收斂,重歸帝王威儀,緩緩開口:“妹妹到了北域好生照料自己,閒暇之時記得回京看看母后與皇嫂,我們皆會記掛你。”
我輕輕頷首,髮髻上鸞鳥步搖綴著珍珠輕晃,細碎珠光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辭別景壽宮時夜色己深,太后留我用了晚膳,又下旨令內務府額外增補數十匹錦緞添入嫁妝。臨末,她將一名喚作素馨的侍女撥到我身邊,往後一路隨行伺候起居。
我回了自家院落,點燃燭火,又獨坐窗邊椅上。
院外忽然傳來輕柔呼喚:“步遙妹妹,你歇息了嗎?”
我頗為詫異,連忙提燈推門出去,只見沈令儀孤身立在月下,一身素淨衣裙,未施半點珠翠脂粉,月光落在她面頰,褪去皇后的厚重端莊,清麗脫俗。
“皇嫂怎獨自前來?”我伸手拉住她,怕夜路昏暗,引著她走入屋內,反手關好房門,又走到窗邊確認西下無人,方才安心落座。
“你明日就要離宮,有些心裡話想同你說,又怕白日人多眼雜,只能深夜獨自過來。”
我心中瞭然,白日太后拿茯苓八珍糕打趣敲打,分明是昨夜我倆私談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入太后眼線眼底。
“令儀姐,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她自懷中取出一方素色香囊遞來:“你大婚在即,太后賜了你無數金銀綢緞,我再送那些反倒落俗。這香囊是我親手縫製,內裡填滿安神驅寒的藥材,北域風寒凜冽,一路上用得上。”
香囊素娟布料紮實,針腳細密,角落繡著淡淡的雲紋,處處皆是心意。
“我怎會嫌棄?世間珍寶易得,唯獨親手傾注心血的情意,千金難換。”
我略一思忖,抬手拔下發間那支翠玉鸞鳥步搖,遞到她掌心:“這皇城舊物,我遠赴北疆己然用不上,勞你替我好好收著。”
沈令儀指尖微頓,瞬間懂了其中深意,靜靜接過,抬手輕輕簪入自己髮髻。燭火映著翠玉,漾出一層清淺冷光。
“殿內我替你戴著,待到無人之時便妥帖收好,往後念起你,我便拿出來看看。”她語聲輕淺。
我一時情難自己,伸手輕輕抱住了她。她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
“令儀姐,往後若是思念我,務必派人傳信,縱使千山阻隔,我也定會尋機會回京見你。我走之後,偌大後宮只剩你一人周旋,千萬珍重自身,等我回來。”
肩頭落下一片溼涼,是她剋制不住的淚水。
”。嗯“:聲一了應低低,晌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