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婚那日,我被賜婚邊關大將》第6章 出宮前夕(1)

作者:抓住那根小竹子·1個月前

往後三五日,日子雖被採辦嫁妝、學習遠嫁規矩諸事填滿,卻是我穿越到這臨鄴皇宮後,難得踏實安穩的時光。

不必再費心周旋,一邊提防與沈令儀後宮相爭,一邊周旋在太后與凌昭珩兩股制衡的心思之間。如今我是太后親封的朔安公主,身邊自有宮人太監悉心伺候,三餐膳食、梳洗裝扮皆打理妥當,再不用謹小慎微、步步緊繃。

最舒心的是,凌昭珩從未再來尋我添煩。

世人皆敬畏他一身天子威儀,可我帶著現代過來的閱歷冷眼旁觀,他說到底不過是個尚且青澀的少年,硬逼著自己學著帝王的深沉城府,一言一行的端著,處處透著刻意與生硬。

反觀沈令儀,又是截然不同。她是徹底困入後位棋局之人,一言一行恪守中宮禮法,可褪去對峙的立場,與她相處反倒格外鬆弛。我心底著實敬佩、憐惜她,不過是被家族、命運推著身不由己往前走的可憐女子。

午後天光正好,我斜倚院中的藤椅,捧著宮女沏好的熱茶,暖融融的陽光穿過層層枝葉,碎金似的落在衣袖上。院內宮人各司其職,有人清點內務府送來的大婚賀禮,有人清掃階前落葉,西下一派平和。

心底不自覺冒出一句現代口語:真巴適。

淺抿一口熱茶,舌尖淡寡,方才那點愜意轉瞬消散一空。

到底比不上前世隨手就能買到的蜜雪冰城暢快。

來到這古代最難適應的便是飲食滋味。話本戲文裡吹得天花亂墜的山珍海味,於我而言全然不合胃口。御膳房手藝單一,除卻水煮、清蒸勉強入口,雞精、味精、蠔油一概全無,連尋常去腥增香的十三香香料都難以尋到。

心底泛起一陣濃烈的思鄉,愈發懷念從前人間的煙火滋味。

思緒正飄在故土的回憶裡,兩道宮女緩步走入院中,躬身通傳:“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傳您移步景壽宮覲見。”

我心頭微沉,知曉這幾日偷來的安逸到頭了。緩緩起身應聲領旨,放下茶杯,理好衣襟,跟著二人往太后寢宮走去。

景壽宮佈置精巧雅緻,庭院花木繁茂,假山錯落,亭臺池塘相映,桂香混著林間鳥鳴沁人心脾,荷塘裡紅錦游魚自在穿梭。原主記憶裡雖早有印象,親眼所見依舊忍不住駐足。

這座宮牆堆砌出來的美景宛如一幅精緻囚畫,而我,不過是困在畫框裡身不由己的人。

走入內殿,太后端坐主位笑意盈盈,左手側首赫然坐著凌昭珩與沈令儀。皇后正耐心剝著橘子,低聲同太后閒話市井趣聞,太后聽得舒心,眉眼皆是溫和。

我暗自思忖,這對婆媳看似和睦無間,內裡的算計又有幾分旁人看不清的溝壑。

“女兒拜見母后、皇兄、皇嫂。”我屈膝行大禮。

太后抬眸笑著擺手:“免禮,到哀家身側來坐,自家骨肉無需多禮。”

我又朝凌昭珩、沈令儀依次見禮。凌昭神色平淡,淡淡頷首;沈令儀眉眼溫婉,含笑回我。

“這裡是哀家寢宮,不必拘著朝堂禮數,咱們一家人閒話家常。”太后說著,拿起一塊茯苓八珍糕遞到我手中,“這是你皇嫂親手做的,你嚐嚐。”

我咬下一小塊糕點,抬眼看向沈令儀:“皇嫂手藝獨到,旁人無論如何也復刻不出這份味道。”

沈令儀淺笑道:“妹妹若是喜歡,往後想學,隨時來找我便是。”

二人皆是心照不宣,默契守住昨夜徹夜長談、同榻而眠的秘密。

太后聽得輕笑,話裡藏著幾分含蓄打趣:“再過幾日你就要遠赴北域,若是學會這門手藝,往後倒能做給蕭將軍品嚐。”

沈令儀長睫輕垂,穩穩維持著皇后端莊儀態,柔聲應聲:“母后所言極是。”

糕點甜味在舌尖散開,心底卻漫開一絲寒涼。我斂下眼底思緒,恭順回話:“多謝母后掛懷,女兒記在心裡了。”

凌昭珩看著我與皇后一來一回,眼底帶著幾分茫然,眉頭輕輕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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