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出身名門,此次北伐立下不世奇功,如今年方二十五,尚未婚配。將你許配於他,哀家才能真正安心。”
凌昭珩聞言,語氣驟然慌亂,連語調都亂了幾分:“朕不同意!蕭將軍常年鎮守北域苦寒之地,常年征戰難歸。妹妹嫁過去,往後便是聚少離多,歲歲難見,這婚約萬萬不妥!”
皇后眸光微亮,輕聲一語點破太后深意:“母后是想讓步遙妹妹嫁往北疆,伴蕭將軍鎮守北域?蕭將軍新立大捷,此時賜婚,便是朝堂給予功臣最隆重的恩典,兒臣猜得可對?”
“正是。”太后頷首,神色篤定,“一來,哀家為步遙尋得一位少年英雄、當世良人;二來,亦是朝廷嘉獎蕭臨戈戰功的無上榮寵,兩全其美。”
“可北域路遠天寒……”凌昭珩仍欲爭辯,語氣急切,全然不顧太后己然沉下的臉色。
不等他再多言,我上前一步,躬身出聲,語氣坦蕩果決:“女兒願往。”
迎著殿中眾人目光,我字字懇切:“母后、皇兄、皇嫂厚愛,步遙銘感於心。蕭將軍少年成名,戰功赫赫,是臨鄴棟樑,亦是京中無數女子傾慕之人。母后為我賜此良緣,是我三生之幸。”
“我自幼孤苦,無依無靠,若非母后垂憐、皇兄照拂,我至今仍在道觀打雜度日,何來今日公主封號、無上殊榮?”
“此番遠嫁北域,我心甘情願。既為報答皇家養育之恩,亦願隨將軍鎮守北疆,為國安定邊境,不負聖恩。”
我心底通透明白。
太后賜婚,看似恩典,實則是將我安插在蕭臨戈身邊,作為制衡兵權的一枚棋子。可於我而言,這是跳出深宮牢籠、重獲自由的唯一齣路。
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己然敲定。
太后眉眼舒展,滿是欣慰:“好孩子,終究是咱們一家人。”
夜色悄臨,月色皎潔如水,靜靜淌入窗欞。
我獨坐窗下,毫無睡意。
太后下旨,賜我封號朔安公主,取“安定北疆、鎮守朔方”之意。禮部連夜趕製大婚吉服,珍寶閣錦緞首飾源源不斷送入殿中,滿室華貴,卻壓得人心緒難寧。
燭火搖曳,光影晃動,襯得心底起伏不定。
夜風漸盛,我正要起身關窗,殿外忽然傳來輕緩腳步聲。
“公主殿下,夜深未寢?皇后娘娘在外,特來探望。”
我推門行禮,姿態恭謹:“皇嫂何須親自前來,遣人傳話便可。”
皇后笑意溫軟,上前自然牽住我的手:“夜深無事,你皇兄在澄昭殿批閱奏摺,我閒著無趣,便來尋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她說著,拉我並肩落座,揮手命宮女呈上各式精緻茶點。
“這玫瑰松子酥、茯苓八珍糕,是我未出閣時跟著家中母親學做的手藝。另外幾樣芸豆卷、荷花酥,是我特意令御膳房加急備好的,你嚐嚐看。”
她率先拿起一塊松子酥輕咬,我亦隨之拿起糕點淺嘗,輕聲誇讚:“皇嫂手藝絕佳,溫柔心巧。”
皇后淡淡一笑,抬手屏退所有宮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方才溫和的笑意褪去幾分,語調添了幾分通透冷靜:“此刻殿中無外人,你不必與我客套。你素來聰慧,我知曉你一心想離開深宮。”
我不再刻意偽裝,坦然頷首。
經此一事,我得太后認女、獲公主尊號,己然有了立足底氣。太后需要我制衡蕭臨戈,便會護我周全,我無需再處處謹小慎微、刻意討好。
“倒是我從前小看了你。”皇后輕輕嘆氣,眼底多了幾分釋然,“我本以為,你會仗著陛下偏愛、太后扶持,與我在後宮周旋爭鬥,我甚至早己想好應對之策。未曾想,你竟能步步為營,順勢為自己掙出一條出宮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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