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了自由,卻要遠赴苦寒北疆。”她看著我,輕聲道,“而我少了一個對手,往後太后依舊會往陛下身邊安插新人,我的爭鬥,從來沒有盡頭。”
“皇嫂,往後務必珍重自身。”我握住她的手,心底真切柔軟。
她望著我,終於露出一夜以來最真摯的笑意:“你也是,遠途跋涉,北疆辛苦,萬萬保重。”
氣氛驟然輕鬆,我笑著打趣:“這八珍糕太過美味,皇嫂教教我吧。”
她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點我的額頭:“這般急切,是想做給你那未曾謀面的夫君嘗?”
殿內終於漾開輕鬆笑語,我們閒談至夜深。皇后興致未消,首言今夜想留在我殿中抵足夜談。
一旁宮女臉色大變,慌忙低聲勸阻:“娘娘,此舉不合宮規禮制!”
“宮規?”皇后眼底亮色瞬間黯淡,下意識便要起身。
我伸手將她輕輕護在身後,語氣坦蕩:“何為規矩?皇嫂念我即將遠嫁、歸期難定,姐妹情深,夜敘幾句體己話,何錯之有?若真要怪罪,所有責罰,由朔安公主一力承擔。”
說罷,我輕輕將她按回床榻。
宮女無可奈何,只得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我們二人,夜色溫柔,卸下所有朝堂尊卑、後宮假面。
今夜,暫且讓她做一回沈令儀,而非高高在上的臨鄴皇后。
並肩臥於床榻,我側頭看向身側眉眼清雅的女子,輕聲發問:“令儀姐,你從前見過蕭臨戈嗎?”
“見過一次。”她微微沉吟,輕聲回憶,“我父親壽宴那年,他隨寧遠侯一同赴宴,我遠遠見過一面。”
“那他生得如何?好看嗎?”我忍不住追問,心底生出幾分少女般的好奇。
她被我急切的模樣逗笑,眼底溫柔盪漾:“你這性子,半點藏不住心事。”
“他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容貌清俊白皙,卻自帶一身沙場淬鍊的凜冽英氣。與京中那些養尊處優、溫潤柔弱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同,風骨卓然,超然脫俗。”
聽著她的描述,我在心底慢慢勾勒出蕭臨戈的模樣。
殺伐沙場、少年封侯、風骨凜然。
這般人物,似乎當真值得一見。
我忍不住彎眼淺笑,身側的沈令儀也被我逗得輕笑不止。
那一夜,我們說了許多話。
我循著原主記憶,將自幼孤苦、道觀年少、入宮受訓的過往一一說與她聽。
聽聞我五歲喪親、孤苦無依,她默默握緊我的手,滿眼心疼;聽聞道觀歲月自由肆意、師兄照拂,她眼底滿是豔羨嚮往;聽聞入宮之後日夜學規、步步謹小慎微,她眉眼漸漸沉落,滿是不忍。
良久,她輕聲呢喃,似問我,又似自語:“這世間,真的有女子不必困於規矩、不必囿於深宮,可以肆意自在活著的地方嗎?”
我心念一動,想起自己曾經的人間煙火。
“有的。”我輕聲篤定,“那裡的女子,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衫,可以隨性談笑、肆意大笑,可以隨心交友、坦蕩行走街頭,不必被規矩束縛,不必被身份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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