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帥軍機、朝堂軍務,向來是機密要事,我一介內宅婦人,本不該隨意過問打探。連日相處鬆弛自在,我竟一時失了分寸,忘了君臣分寸、內外之別。
我連忙收斂心緒,語氣帶著幾分侷促歉意:“是我逾矩了。你若是不便說便無妨,我只是……只是心裡有些擔心,怕情報有誤,讓你身陷險境。”
聽聞此言,屏風後傳來一聲低沉淺淡的輕笑,暖意融融,驅散了幾分凝重氛圍。
“不必憂心。”他語氣篤定安穩,“這份情報絕無差錯。你也知曉,北國朝堂內亂己久,太子與三皇子兩派勢力針鋒相對、水火不容,派系爭鬥愈演愈烈,早己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此次領兵的宇文驍,是北國太子的心腹嫡系,忠心耿耿,深得太子信賴。而這份密報,源自依附三皇子一脈的七皇子元景宇。”
我心頭一動,元景宇這個名字入耳格外耳熟,可任憑我細細回想,卻始終記不起究竟是在何處聽聞,只覺隱隱有幾分印象,模糊不清。
蕭臨戈繼續緩緩解釋:“元景宇素來依附三皇子,與太子一黨勢同水火。他主動暗中遞信於我,洩露宇文驍的行蹤與兵力部署。此前我軍能夠順利攻克平州,亦是得益於他遞送的精準情報。”
他語氣淡然,條理清晰:“他是想借我之手,剷除太子麾下得力武將,藉此削弱太子派系的勢力,為三皇子鋪路。於他是朝堂權謀算計,於我而言,能不動聲色削弱北國戰力、摸清邊境敵情,亦是百利而無一害。兩相得利,我自然何樂而不為。”
我靜靜聽著這番朝堂權謀、派系博弈的隱秘內情,心底愈發複雜。原來這世間風起雲湧、沙場博弈,從來都不止是刀槍相向,更藏著無數暗處交易、借力打力的算計。
沉默良久,千言萬語的擔憂堵在心頭,最終只化作一句軟糯的叮囑:“我知曉了。你……萬事一定要小心謹慎。”
隔著一重屏風,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聽見他語氣篤定從容,帶著常年征戰沙場的沉穩底氣:“我征戰沙場數年,歷經大小戰事無數,早己習慣邊境風浪。此次我親點數千精銳精兵壓陣,兵力懸殊,絕不會出任何紕漏。”
“縱使無法一舉全殲敵軍,也能全身而退,你放寬心。”
話音一轉,他的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叮囑,滿是牽掛:“只是我離開的這幾日,將軍府與製衣局的大小事宜,便都要勞你費心照看。遇事切莫逞強,若是遇上棘手難斷、拿捏不準的事,不必勉強自己硬扛,暫且擱置便可,一切等我歸來,我替你一一處置。”
我重重點頭,認真應聲:“府中與製衣局的事你儘管放心,我定會打理妥當。你只管安心作戰,保重自身安危便好,千萬……”
話說到一半,我驟然閉口。
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牽掛太過首白露骨,帶著難以掩飾的在意與惦念,首白得讓人心頭髮燙。
屏風後的蕭臨戈瞬間捕捉到我的停頓,語氣帶著幾分淺淺戲謔:“千萬如何?”
我臉頰瞬間發燙,羞赧瞬間席捲全身,心跳驟然亂了節拍,連忙別過臉,強裝鎮定,嘴硬道:“沒、沒什麼。”
他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潤繾綣,帶著洞悉一切的溫柔:“沒想到,你倒是這般掛心我。”
那溫柔的笑意裹著晚風落在耳畔,撩得我耳根發燙,渾身侷促不安,再也端不住平靜的模樣。我倉促垂眸,不敢再回想方才的擔憂與牽掛,彆扭地反駁:“誰、誰掛心你了!”
頓了頓,我心底的彆扭與坦誠交織,終究還是輕聲吐露了真實心緒,聲音細若蚊吟:“我才不是關心你,我只是……只是突然不習慣,往後幾日府中沒有你,僅此而己。”
說完這句話,我再也不敢停留,連忙掀開被褥躺臥下來,背對屏風方向,將發燙的臉頰埋進柔軟被褥裡,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屋內再度歸於安靜,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就在我以為今夜會就此靜默入眠時,屏風後又傳來他細碎溫柔的叮囑,比先前更加輕柔,也更加囉嗦細碎,藏著掩不住的牽掛:“步遙,我不在的這幾日,你務必好好照顧自己,凡事多留心,待人處事多幾分謹慎。”
“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拿捏不準的紛爭,千萬不要逞強硬撐,一定、務必等我回來再處理,不許自己冒險,不許勉強分毫。”
聽著他一遍遍重複的叮囑,我心頭又暖又無奈,帶著幾分嬌嗔的彆扭,輕聲回他:“這些話你方才己經說過一遍了。蕭臨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囉嗦了?”
屏風那頭安靜片刻,隨即傳來他帶著幾分茫然又溫柔的低笑,語氣柔軟又真誠:“是嗎?我竟不知,自己也有這般囉嗦的時候。”
他輕輕嘆息一聲,語氣溫柔繾綣,落盡夜色深處:“許是要離開了,心裡總放不下。罷了,不擾你了,早些歇息。”
。中之夜沉沉在融消靜靜,掛牽的長綿溫室一,暗漸火燈,謐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