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他瞬間破防。
他微微垂眸，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坦誠：“……有一點點。”
我看著他難得彆扭羞澀的模樣，心頭軟軟的，笑著追問：“不過是一點小事，你吃什麼醋呀？”
他抬眸望我，眸光清澈又微澀，認真開口：“我不是吃醋，我只是……有些羨慕他。”
我微微一愣，滿心疑惑：“你羨慕他？羨慕他什麼？他不過是一介清修道士，無官無職、無爵無祿。你是手握北域重兵、鎮守一方山河的大將軍，又是侯府世子，身份天差地別，你何須羨慕於他？”
蕭臨戈抬眸定定凝著我，燭火落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溫柔又深情，字字句句，緩緩落進我心底。
“我羨慕的從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的境遇。”
他嗓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絲淺淺的悵然與遺憾。
“我羨慕的是，他能陪你長大。”
我整個人驟然愣在原地，心口輕輕一顫，怔怔看著他。
他望著我，眼底盛滿溫柔與遲來的遺憾，緩緩續上未盡的話語：
“我今年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之前，我的人生裡，只有家國、沙場、軍務、責任。我為君分憂，為國戍邊，為萬民守山河，這一生，從來都是為家國而活。”
“可自遇見你之後，我才知曉，人生尚有溫柔，尚有惦念。二十五歲之前，我只為家國活；二十五歲之後，我想為你活。”
“所以我羨慕他。羨慕他能陪你走過懵懂年少，陪你度過無人伴、無人唸的歲歲年年，羨慕他能參與我從未觸及過的、你的過往歲歲。”
短短幾句話，溫柔滾燙，首首撞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我怔怔立在他身側，心頭翻湧著難言的溫熱與感動。原來他所有的沉默、落寞、羨慕與彆扭，從來都不是小氣，而是太過珍重我、遺憾未能早一點遇見我。
我抬眸靜靜望向他溫柔繾綣的眉眼，心頭微動，輕聲緩緩道：“那又如何。”
頓了頓，我眉眼輕軟，認真看著他，一字一句輕輕道：“往後，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話音落定，心底羞怯悄然漫起，不敢再與他灼灼目光對視。我不再多言，緩緩轉身，踏著輕柔步子，朝著床邊緩步走去。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透過雕花屏風，將內外隔成兩處溫柔天地，分寸相宜，靜謐安然。
身後安靜片刻，屏風那頭，終於傳來蕭臨戈帶著幾分遲疑與悵然的嗓音，輕輕響起：“你說什麼？我方才……沒聽清。”
我腳步微頓，背對著屏風，唇角抿著淺淺笑意，故作平淡疏離：“沒聽清便算了。夜深了，我累了，要歇息了。”
許是那句答覆太過重要，蕭臨戈不願輕易放過。身後傳來輕微的衣料摩擦聲與輕緩腳步聲，他終究按捺不住，循著步子，輕輕繞過屏風追了過來。
我聽得真切，立刻輕聲嗔道：“蕭臨戈，你這是要壞了規矩？我說我要歇息了，你還過來打擾。”
他腳步瞬間頓住，進退兩難，終究是守著分寸，不敢真的擾我安歇。
片刻後，屏風邊緣悄悄探出半個清俊腦袋，眉眼帶著幾分委屈與執拗，嗓音壓得極低，軟軟懇著：“我真的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就一遍好不好？”
看他這般孩子氣的模樣，我心頭又軟又羞，故意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威懾：“你若是再執意打擾我休息，明日我便搬去偏院住，再也不與你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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