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寧海的暑氣終於散了,秋意深起來。
蘇念安來心胸外科己經兩個月,節奏摸熟了。查房,寫病歷,上手術檯,日子忙但充實。
唯一讓她不太習慣的,是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她辦公桌上的那杯手衝咖啡。
沒有名字,連一句話也沒有。她試過早到半小時蹲守,可咖啡總是比她到得早。
林誡行心知肚明,但一個字不提,只是偶爾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層“你心真大”的意味。
週一晨會剛結束,科教科群裡發了一條通知——
【心胸外科新增一名進修醫師,周裴然,北城道外醫院心外科主治醫師,進修期六個月。請科室做好接待工作。】
整個醫生辦公室瞬間炸了。
“道外醫院?那也是全國數得上號的殿堂級醫院!”
“二十九歲就在道外做主治了?這條件還跑我們這兒幹嘛?”
蘇念安坐在角落工位上,埋頭整理厚厚的病歷,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來的人再厲害,跟她這個底層規培生沒半分關係。她滿腦子都是床上那個術後指標異常的患者。
再說進修醫生來來去去——寧海一院本來就是國內最好的心胸外科平臺,連道外的人來也不算稀奇。
可週裴然本人出現在科室門口的那一刻,整個醫生辦公室更是炸開了鍋。
目測一米八三,肩寬腿長,五官清朗,笑起來眼尾微微下彎,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和沈霽川那種拒人千里的冷不一樣,周裴然身上是一種讓人放鬆的溫度——像冬天的太陽,不燙人,舒服。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白大褂搭在臂彎,進門先衝所有人笑了一下。
“各位好,我是周裴然,以後半年請大家多關照。”
幾個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不約而同地上揚。
蘇念安埋頭寫病歷,沒抬眼。
“你好,請問你是蘇念安學妹嗎?”
她抬頭,周裴然己經站在了她面前,笑容真誠。
“我看資料說你是南醫大畢業的?我本科也是南醫大的,算起來是你學長。”
蘇念安眨了眨眼:
“學長好。”
“別這麼客氣,叫我周裴然就行。”他很自然地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你是博士畢業來規培的?厲害,二十西歲的博士,我當年沒你這麼快。”
蘇念安不太習慣這種過分熱絡的方式,但對方的態度也確實挑不出毛病。
“運氣好。”她客套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