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片穿透了左肺上葉，尖端距離肺動脈主幹僅有不到三毫米的距離。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讓血管壁與這塊致命的金屬危險摩擦。
“控制肺門。”沈霽川的聲音沉穩，不帶一絲情緒，“蘇醫生，吸引器往左側移。”
“沒問題。”
隨著吸引，金屬片的外緣終於暴露在視野中。沈霽川穩穩遞進血管鉗，夾住殘片。
“準備取出。”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悶雷。
初冬的雷聲不尋常，巡迴護士被雷聲嚇了一跳，轉身時肩膀不慎撞上了身後的器械臺。
“哐當——”
金屬託盤砸在地上，刺耳的撞擊聲在緊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沈霽川的動作停滯了。
雖是極短的一瞬，短到旁人根本來不及察覺異樣，但站在對面的蘇念安看得很清楚，男人的指節正不可抑制地細微發顫。
監護儀急促的“滴滴”聲像催命符，患者命懸一線。
“沈主任。”蘇念安稍微調整了吸引器的角度，“現在視野很好。”
隔著無影燈的強光，沈霽川遲緩地抬眸。
蘇念安的眼睛清澈且專注，像一盞安定的導航燈。
“目前血壓78/46，碎片距離肺動脈三毫米，可以安全剝離。”她首視著他，“請您開始。”
這不是廢墟，而是他的手術檯。
沈霽川急促的呼吸逐漸平復，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制下去。他重新低下頭，“取碎片。”
三秒後，沾滿血跡的金屬殘片被完整丟進托盤。
“修補肺組織。”
“止血。”
“準備關胸。”
西十分鐘後，患者生命體徵終於平穩，手術宣告成功。
走出手術室，沈霽川扯下口罩，一言不發地穿過走廊，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防火門。
蘇念安處理好病人後跟了過去。
昏暗的感應燈下，男人背對著她，雙手撐在樓梯扶手上，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寬闊的肩背緊繃，連帶著呼吸都顯得粗重且急促。
“出去。”聽到腳步聲，他聲音沙啞地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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