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川神色如常地拉開一張木椅，讓蘇念安先坐下，然後才看向老闆：“兩份雞湯餛飩。她那份不要香菜，胡椒少放。”
蘇念安抬頭看他：“您怎麼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吃飯，看你挑了五分鐘的香菜葉子。”沈霽川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淡，彷彿記住這些細節是理所當然的事。
老闆己經轉身去下餛飩，一邊往鍋裡添水，一邊笑著同蘇念安搭話：
“小姑娘，沈醫生剛來寧海一院的時候，經常凌晨西五點來我這兒。”
“有時候遇到大搶救，在臺上站了一整夜，過來坐下以後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好幾次餛飩才吃了一半，科室電話一響，扔下錢就得往回跑。”
“他來我這裡，少說也有十年了。別說女朋友了，這麼多年，連個女同事我都沒見他帶過來過。你可是頭一個。”
沈霽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陳叔，鍋開了。再煮就爛了。”
被喚作陳叔的老闆一看，趕緊去關火：“得得得，差點讓你這難得帶來的女朋友吃一碗爛餛飩。”
蘇念安坐在桌邊，看著熱氣騰騰的灶臺。
明明只是坐在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早餐鋪裡，聽一個認識他多年的早點老闆隨口說幾句陳年舊事，她心裡卻生出了一種微妙的酸澀感。
她像是正沿著這些細碎平常的痕跡慢慢認識一個她從未參與過的沈霽川。
一個做完夜班手術後會在凌晨的冷風中獨自來這裡吃一碗餛飩，又在疲憊中匆匆離開的年輕人。
那個時候的他，一定很孤獨吧。
兩碗熱騰騰的雞湯餛飩很快端了上來。
陳叔又額外在桌上放下了一隻茶葉蛋。
“送的。”
蘇念安連忙道謝：“謝謝陳叔。”
“別謝我。”陳叔朝沈霽川抬了抬下巴，“他這些年半夜跑回去搶救，少吃的雞蛋加起來都能開個養雞場了。今天算補你們一個。”
陳叔笑著回到灶臺後繼續忙碌。
蘇念安低頭喝了一口湯。胡椒確實放得很少，溫度剛好。
“您以前，一首都是一個人來這裡？”她輕聲問。
“嗯。”
說話間沈霽川將那隻茶葉蛋剝開。
“我不喜歡吃蛋黃。”蘇念安看著他手裡的雞蛋，提前宣告。
沈霽川將剝好的雞蛋從中間掰開，動作自然地將一半蛋白放進了她的碟子裡。然後，將剩下的半個帶蛋黃的部分，放進了自己的碗裡。
“沈霽川。陳叔剛才說我是您女朋友，您為什麼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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