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二分，蘇念安醒來，窗簾外的天剛矇矇亮。
臥室裡沒有開燈，薄薄的一線晨光從遮光簾的縫隙裡滲進來，只照亮了床尾一小塊深色的地毯。
她最先感覺到的是熱，沈霽川的手臂牢牢地環在她的腰間。
男人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後背，哪怕隔著睡衣，高於女性的體溫依然源源不斷地覆過來。
明明昨晚臨睡前兩個人中間還隔著幾乎能再睡一個人的距離，後來她嫌他離得太遠。再後來……
蘇念安低下頭，看了一眼現在的狀況。
她整個人幾乎像只貓一樣縮在沈霽川的懷裡，一條腿還極不規矩地搭在他的小腿上。
要命的是，她的腦袋和小半個身子大半夜都實打實地壓在沈霽川的右臂上。
這副黏人的睡姿，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沈霽川半夜把她強行抱過來的，更像是她自己怕冷主動鑽進人家懷裡去取暖。
蘇念安臉頰一熱，她閉了閉眼，試圖趁著他還沒醒，悄無聲息地把手收回來，毀滅證據。
手指才剛剛鬆開一點，腰間那條結實的手臂便收緊了。
“醒了？”
低沉的嗓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下來，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微啞。
蘇念安被抓了個正著：“……您醒了？”
“比你早幾分鐘。”
“那您怎麼都不動一下？”
沈霽川低下頭，帶著淡淡青茬的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透著縱容的笑意：“怕吵醒你。”
蘇念安想翻身和他理論，身體剛動了一下，便被男人順勢轉了過來，面對面。
視線在昏暗的臥室裡相遇。
沈霽川睡了一夜，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深色睡衣的領口也鬆開了一點，露出清晰的鎖骨。
蘇念安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的樣子。少了高不可攀的壓迫感，多了幾分致命的居家感。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視線落到他那條剛剛從自己身下抽出來的右臂上，心底“咯噔”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右手，語氣裡帶了真實的懊惱和心疼：“沈霽川，你的手……是不是被我壓麻了？”
“我昨晚睡得太沉了，什麼時候滾到你身上都不知道。”她越揉越內疚，眉頭都皺了起來，“你今天還要上臺拿手術刀的，萬一被我壓得肌肉痙攣或者手抖，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沈霽川垂眸，看著她因為擔心而緊張的神色，輕聲開口，“不麻。”
“真的嗎？”蘇念安不信，手上的動作沒停，“被我壓了大半夜，怎麼可能不麻，你別騙我。”
“沒騙你。”沈霽川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你又沒多重。”
蘇念安還是不放心地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虎口和掌心上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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