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匯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蘇念安靠在副駕駛座上，唇上彷彿還殘留著方才糾纏的熱度。
兩人的手交握在中央扶手上方，沈霽川的掌心溫熱乾燥，拇指指腹偶爾會無意識地擦過她的指節，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前方路口，只要左轉，便是進修醫生宿舍。
沈霽川卻在紅燈前將車速緩緩降了下來，首到綠燈亮起，他徑首將車開了過去。
蘇念安看著窗外錯過的街景，轉過頭看他：“開過了。”
“嗯。”男人目視前方，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坦然得沒有半分心虛，“故意的。”
“為什麼？”
沈霽川在夜色中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車廂裡，他眉眼深邃，聲音放得很低，“因為不想送你回去。”
他頓了頓，“今晚，去我那裡？”
蘇念安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
她將目光重新轉向窗外，看著路燈暖黃的光影從玻璃上飛速掠過。
“沈主任竟然連路都不認識了，”她輕聲開口，嘴角悄悄彎了起來，“那就去吧。”
沈霽川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他收攏五指，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
天際公寓的私人電梯緩慢上升。
封閉的金屬空間裡，隨著樓層數字的不斷跳躍，蘇念安原本乾脆利落的決定在徹底安靜下來的氛圍裡後知後覺地發酵出了一絲不自在。
她不是第一次來沈霽川家。
可前幾次，要麼是為了躲避醫鬧，要麼是借宿，甚至幾十小時前，她還打著看顯微訓練的幌子。
但這一次，沒有藉口，只是因為他捨不得結束今晚。
而她，也一樣。
電梯門開啟。沈霽川自然地接過她脫下的大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蘇念安低下頭，那雙她穿過的淺色客用拖鞋，並沒有被收進鞋櫃深處，而是整整齊齊地挨著他那雙深色的拖鞋。
她看著那兩雙並排的鞋，“您沒把它收起來？”
“放在外面拿取方便，何況又不佔地方。”沈霽川回答得理所當然。
可蘇念安清楚，對於一個獨居多年、家裡冷清得像樣板房的男人，玄關處憑空多出一雙不屬於他的女士拖鞋，這種不收起來的行為，本身就有一種微妙的領地意識。
但她並未覺得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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