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護士站和往常的每一個清晨一樣忙碌。
交班、核對醫囑、應付病房走廊裡來回穿梭的患者家屬，所有的事情都在既定且高壓的節奏裡推進。
護士長拿著一份檔案，面色沉重地走回護士站。
“小唐辭職了。”
蘇念安正低頭在電腦上核對術後病人的檢查指標，聞言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一頓。
“唐敏老師嗎？”
“嗯。”護士長將薄薄的離職申請壓在資料夾底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昨天半夜提交的電子流程，連個招呼都沒打。”
旁邊正在配藥的小護士滿臉驚訝：“啊？她不是幹得挺好的嗎？”
“技術沒問題，人也老實肯幹。”護士長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就是命不好。”
她一邊整理著厚厚的交班本，一邊惋惜地念叨：“聽說她女兒的病又反覆了，這幾年她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帶重病的孩子，早晚得把人熬垮。估計是實在頂不住壓力了吧。”
護士站裡響起幾聲唏噓。
蘇念安沒有接話。有些事，並不屬於她可以隨意置喙和同情的範圍。
護士長還在遺憾，“她以前跟著值大夜班的時候，搶救配合是真利落。可惜了。”
下午。
蘇念安去行政樓補交三十一床的會診資料，經過一樓大廳時，剛好看見唐敏從電梯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色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舊帆布袋，西目相對，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蘇醫生。”
“唐老師。”
短暫的沉默後，還是唐敏先開了口。她臉色蒼白，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辭職的，對吧？”
蘇念安沒有否認：“嗯。”
唐敏低下頭，視線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磚上：“那科裡其他人……應該都不知道吧？”
“他們不知道。”
唐敏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我對不起沈主任。但是......”
蘇念安靜靜地換了個話題：“你接下來準備去哪？”
“先回老家避一段時間吧。”
看著眼前這個單薄又疲憊的女人，蘇念安心底五味雜陳。
“唐老師，做了錯事，和這個人原本怎麼樣，是兩回事。好好照顧好孩子吧。”
電梯門在不遠處再次開啟，人群湧出。唐敏拎著帆布包，逆著人流走出了醫院的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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