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天際公寓的主臥裡只留了一盞起夜燈。
蘇念安己經睡熟了。
沈霽川卻還醒著。
她睡覺的時候很安靜，呼吸清淺綿長，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裡，纖細的手指在睡夢中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睡衣的一角。
沈霽川垂眸看了懷裡的人許久，抬手將她肩頭滑落的被子輕輕往上拉了拉。
在過去很多年裡，這座位於城市雲端的頂級公寓對他而言，其實和酒店沒什麼區別。
開鎖，開燈，脫下帶有消毒水味的外套，在書房看文獻或者處理事宜首到深夜，然後睡覺。
這裡僅僅是一個用來維持生命體徵的臨時停靠站。
不知從哪一天起，那條冷硬的邊界線被悄無聲息地打破了。
玄關的鞋櫃旁多了一雙米白色的女士軟底拖鞋；極簡的洗手檯上多了一支帶著水蜜桃香味的洗面奶；就連那臺常年只擺著礦泉水和速食三明治的冰箱，也開始有了生活蔓延進來的痕跡。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無聲地亮了一下，是廣告推送，沈霽川只掃了一眼，便將手機反扣。
輕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懷裡的人。蘇念安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半睜開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你還沒睡？”
“吵醒你了？”
“沒有。”她藉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他清明的眼睛，“還在想秦老師的事？”
沈霽川沒說話，算是預設。
蘇念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被子裡伸出手，手指順著他的眉心滑落，輕輕貼在他的側臉上：“睡覺。再大的事，也得等太陽昇起來明天再想。”
沈霽川順勢偏過頭，吻了吻她的掌心：“你怎麼總教我做事？”
“因為你顯然很需要。”
“這麼確定？”
“嗯。”蘇念安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因為別人都在指望你拿主意，他們覺得你什麼都會，什麼都能扛。”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軟軟的，“但我覺得，你也應該有個人，專門負責提醒你關燈睡覺。”
過了很久，沈霽川收緊了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色裡響起：
“蘇念安。”
“嗯？”
“搬過來住吧。”
蘇念安愣了一下，殘存的睡意瞬間散了一大半。她抬起頭：“什麼？”
沈霽川垂眸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搬過來住。不是像現在這樣臨時留宿，是以後都住在這裡。”
他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這樣你就不用面臨突發的情況沒有備用品，反正這裡足夠大，有你所有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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