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快下班時分，心胸外科主任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程景濯一手拖著一隻銀色登機箱，另一邊肩膀掛著電腦包，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他盯著坐在辦公桌後的沈霽川看了半晌，“二十三天沒見，我現在連一句‘歡迎回來’都不值得了嗎？”
沈霽川從一堆術前影像中抬起眼，“進門之前先敲門。”
“我替你在集團總部熬了整整二十多天，跟二十三家醫院的資訊負責人開了西十多場會，昨天凌晨兩點還在陪第三方取證組對那些見鬼的授權日誌。”
程景濯把箱子往牆邊一推，毫不客氣地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現在回來見您一面，還得預約？”
沈霽川合上影像資料，語氣平淡：“辛苦了。”
“沒了？”
“晚上請你吃飯。”
程景濯臉上的不滿這才稍稍緩和了一點：“這還差不多。”
他開啟電腦，將沈氏內部審計的最新情況調出來。
過去三個星期，獨立審計組己經完成了二十三家旗下醫院遠端許可權的第一輪核查。寧海一院偷拍影片事件的授權鏈，也基本釐清。
許嵐攜帶的那把一級金鑰，確實在沈崇嶽辦公室的專用終端上，生成過一枚臨時憑證。
那枚憑證隨後繞過了寧海一院端的雙人審批，把最高訪問許可權開給了外包工程師楊成。
“辦公室主任和集團風控中心負責人己經被停職調查了。”
程景濯指著螢幕上錯綜複雜的人員關係圖，“但這兩個人現在互相踢皮球。風控負責人說，他只是根據副董事長辦公室下達的風險保全要求在執行操作；而辦公室主任則一口咬定，裝置是集團資產，當天進出沈崇嶽辦公室的人不止一個，沒有監控能證明是他親自生成的憑證。”
“沈崇嶽呢？”
“還是那套說法。”程景濯向後一靠，“他承認集團內部存在管理漏洞和越權行為，卻堅持自己只主持了風險評估會議，從未要求過任何人把醫院的最高許可權交給一個外包。”
“霍氏專案識別碼的複製記錄呢？”
“恢復了一半。能夠確認那串程式碼確實是從沈氏端被非法匯出的，但具體的匯出賬號實名欄位被人為覆蓋了。第三方還在做底層的裝置映象恢復。”
沈霽川看著螢幕上那幾條尚未完全閉合的箭頭：“許嵐的證詞怎麼說？”
“她承認，攜帶金鑰去沈崇嶽辦公室，不是臨時起意。”
程景濯停頓了一下。
“是周阿姨讓她去的。”
沈霽川抬起眼眸，眸光微沉。
“原話是——‘保全你的手術風險資料，避免醫院內部在輿論壓力下，私自刪除或者修改原始記錄’。”
“她知道這次調取會繞開醫院的合規審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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