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上午，雲岫鎮深山的霧散得比前兩天都要早些。
山谷裡還覆著一層稀薄的白霜，近處楓樹的枝葉被晨露打得溼漉漉的，偶爾有幾滴冰涼的水珠從屋簷的邊角落下來，“滴答”一聲墜進私湯裡。
沈霽川己經起了，他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深灰色羊絨衫，整個人少了些生人勿近的冷厲，多了一層居家的慵懶。
聽見床上的動靜，男人回過頭，深邃的目光落過來：“醒了？”
“嗯。”蘇念安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洗漱。
然而，雙腳剛探出床沿，大腿內側的肌肉便傳來一陣明顯的酸澀拉扯感，連帶著後腰也隱隱發軟。
她起身的動作頓了頓，強忍著沒表現出來，若無其事地彎腰去夠拖鞋。
沈霽川己經長腿一邁走了過來，她那略顯僵硬的小動作顯然沒瞞過他的眼睛。
“怎麼了？”他在床沿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腿痠？”
“沒怎麼。”蘇念安死鴨子嘴硬。
“蘇醫生，從運動醫學的角度來說，大腿內收肌群在長時間持續性地高度緊繃後，會產生大量乳酸堆積。”男人慢條斯理道，“這很正常，不需要諱疾忌醫。”
這男人，竟然用這麼道貌岸然的學術腔調，來複盤昨晚那種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蘇念安臉上的溫度飆升，索性抓起旁邊的枕頭砸進他懷裡：“別說了，你趕緊去收拾行李！”
沈霽川順勢接住枕頭，低低地笑了一聲。他大掌極其自然地探向她的後腰，隔著睡衣輕輕按揉了兩下。
男人的掌心溫熱，力道拿捏得極好，痠軟的腰際被他這麼一按，蘇念安舒服得險些哼出聲來。
“真不需要醫療干預？”他貼在她耳邊低聲問。
“不需要，我洗個臉就好了。”她紅著耳根推開他，踩著拖鞋溜進了洗手間。
?
車子開出山谷，重新上了高速公路。
副駕駛上，蘇念安看著手機螢幕。她剛才給蘇父發了條微信，說十點半左右回去拿行李，中午不用等她吃飯。
喻湫芳很快回了訊息，極力挽留她吃完燉好的土雞湯再走。
然後蘇父也跟著發來一句：【如果來得及，就在家吃頓飯再走。】
蘇念安盯著螢幕，一時沒回。
沈霽川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覺得突然帶我上門，不方便？”
“也不是不方便……”蘇念安嘆了口氣，“只是覺得太突然了，有點像去砸場子的。”
“既然決定了，就不需要顧慮那麼多，”沈霽川聲音沉穩，“那是你父親的家，你回去拿自己的東西，帶男朋友認個門，合情合理。”
蘇念安聽懂了他話裡的安撫。她回覆道，
【阿姨，我們上去拿了行李就走，吃飯就不麻煩了，還要趕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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