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霽川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不想。
恰恰相反，在兩人毫無阻礙地緊緊相貼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有多渴望。
懷中的女孩笨拙地回應著他，她信任他，可正因為這份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更不能因為自己的慾望去替她做這個決定。
男人堅硬滾燙的胸膛起伏，額角甚至因為極力忍耐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在蘇念安雪白的鎖骨上。
蘇念安迷茫地睜開眼，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滿是不解。
“怎麼了？”她聲音軟得不可思議。
“今天你累了，早點休息。”沈霽川啞著嗓子，扯過一旁的薄被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他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粗重溫熱的呼吸漸漸平復。
“可是……”蘇念安在被子裡動了動，小聲嘟囔，“我沒有不願意。”
“我知道，”他收緊手臂，吻了吻她的額頭，“但現在連最基礎的東西都沒準備。”
聽他這樣解釋，蘇念心口那點因為他急剎車而產生的微小失落煙消雲散，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不再作聲，只是伸手緊緊回抱住了他。
——
初二這一早，蘇念安被一陣輕微的口渴感喚醒，身邊的男人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結實的手臂依然霸道地橫在她的腰間。
她小心翼翼地拿開他的手臂，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吧檯前準備倒杯水。
酒店的燒水壺有些老化，壺嘴的蓋子鬆動，蘇念安剛提起水壺往玻璃杯裡倒，滾燙的沸水便順著壺壁突然濺了出來，首首地澆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鑽心的刺痛瞬間襲來，手背上立刻泛起了一大片駭人的紅。
蘇念安緊緊咬住下唇，將水壺放回原處，然後一聲不吭地快步走進洗手間，開啟水龍頭，將燙傷的手背湊到冷水下衝洗。
她習慣了在遇到突發狀況時，嚥下所有的聲音，自己消化所有的疼痛。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紅腫的皮膚，刺痛感稍微緩解了一些。她正準備單手去抽紙巾，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越過她的肩膀，“啪”的一聲關掉了水龍頭。
沈霽川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醒了，他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黑眸此刻正盯著她燙紅的手背，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他一言不發地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然後轉身從行李箱裡翻出了一支常備的燙傷膏。
棉籤蘸著清涼的藥膏，一點點塗抹在她紅腫的皮膚上。
男人的動作輕柔到了極點，彷彿握著什麼易碎的瓷器，但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怎麼自己一聲不吭地去沖涼水？”沈霽川忽然開口，嗓音微啞。
“怕吵醒你。”蘇念安下意識地回答，“而且水流衝一下就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燙成這樣叫沒什麼大不了？”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疼了不知道喊嗎？”
“……習慣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悶痛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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