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銳利的目光緩慢掃過現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客廳。
“接任程式暫停,你不回集團;家族信託生變,你不回沈宅。除夕夜跑到湖南的縣城,就為了處理一點不值一提的情緒。
霽川,你最近越來越喜歡置身事外了。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放棄沈家的責任,就可以活得輕鬆一點?”
沈霽川的目光冷了下來。但他沒有順著母親的話題去爭辯,而是看著茶几上的資料夾,冷不丁開了口:
“您剛才一首跟我強調‘風險管理’。八年前,家族辦公室似乎也親自下場處理過一個‘風險’。”
周韻璞抬眼:“你倒是有閒心逸緻查慈善基金的陳年舊賬。那是個新生兒,出生後嚴重缺氧,進了重症監護室。那女人走投無路,拿著死去妹妹作廢的編號違規申請了五萬元。月底對賬系統報警。是我,親自下令讓家族辦公室動用私賬把窟窿補回去的。”
周韻璞理所當然,“我一沒報警抓她,二沒砸她的飯碗。但不追究不代表她犯下的錯誤就從未發生過,這有什麼問題?”
“您確實替她解決了一次危機,”沈霽川開口,“但這並不等於您就有權決定她這輩子就不可以對您說不。”
周韻璞的目光驟然一沉,“我什麼時候決定過她不能說‘不’?”
這句反問落下,沈霽川反而沒話可講。
目前掌握的證據,確實不能說明是周韻璞指使的。他也不能憑空指控她指使唐敏。
周韻璞冷笑了一聲,站起身,
“等真正出了簍子,替你去補窟窿、在背後收拾殘局的惡人還是我。”她在玄關處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如果沒有我替你兜底,你怎麼站在這裡跟我談底線。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罷了,明早九點的會,來不來隨你。”
“砰。”大門合上。
沈霽川站在原地,拿出手機,點開與程景濯的對話方塊,快速敲下幾行字:
【對了,查查西個月前許嵐的行蹤。】
然後他按滅了螢幕,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推開了主臥的門。
地燈昏暗。
蘇念安側躺著,呼吸均勻,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
她己經睡著了。
沈霽川脫掉衣物,掀開被子躺下。
他從身後靠過去,長臂一撈,將人圈進懷裡。
蘇念安在睡夢中被驟然靠近的冷意激得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她皺了皺眉。
半夢半醒間,她憑著本能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手從被子裡探出來,摸索著尋到男人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像安撫做噩夢的人,毫無章法。
沈霽川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蘇念安往前湊了湊,在他冰涼的下巴上胡亂親了一下,嘟噥一聲,“別想太多了,睡覺。”
沈霽川閉上眼,喉結在夜色中無聲地滑了一下。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將溫軟的身體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安晚,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