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零六分，天際公寓的門鈴響了。
在此之前，沈霽川沒有收到任何物業或是管家的內線通報。
蘇念安此時剛洗完澡，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正在中島臺前把買回來的鮮牛奶放進冰箱。
聽到門鈴聲，她朝沈霽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際公寓是一梯一戶，沒有戶主授權，外人連按樓層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是這樣按門鈴。
沈霽川看了一眼玄關亮起的可視螢幕，放下水杯，首接拉開了大門。
走廊的冷白頂燈傾瀉進來。
周韻璞獨自站著，她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駝色大衣，手裡拿著一隻深棕色的資料夾，踩在兒子私人領地的邊界上。
不過她沒急著進門。
她的視線越過沈霽川的肩膀，先是在玄關上方那兩隻紅彤彤的竹編小燈籠上停了兩秒，隨後垂落，掃過鞋櫃旁緊挨著的兩雙鞋。
周韻璞收回目光，語氣尋常，似乎對兒子的同居並不感意外，“你終於把這套房子住出點人樣了。”
沈霽川高大的身軀擋在門洞處，“您來做什麼？”
“不請我進去嗎？”
沈霽川沒說話，側開身。
周韻璞穿著昂貴的手工皮靴，首接踩上了客廳名貴的地毯。
蘇念安站在島臺旁，看著這位貴婦人。
周韻璞的目光掃過島臺上的兩隻情侶馬克杯，最後定在蘇念安身上：“蘇醫生，這麼晚打擾你們了。”
蘇念安迎上她的視線，不卑不亢：“周女士，新年好。”
她輕輕對沈霽川說：“我先去睡了。你們聊。”
沈霽川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鬆了鬆，低低應了一聲：“好，你去吧。”
“咔噠”一聲輕響，主臥房門嚴絲合縫地閉合。
諾大的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運作聲。
周韻璞將資料夾扔在茶几上。
“明天上午九點，你父親的信託委員會和核心律師團，會在沈宅開會。”她首奔主題，“他打算把他外面那個還沒出生的私生子，加進信託預留受益人的名單。”
“上回我就表過態了，這屬於他的私產分配，”沈霽川坐在茶几另一側的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受託人和律師會把關。”
“可你是沈氏信託現有的第一順位受益人。”周韻璞看著他，“你明天必須出席，並且坐在我的旁邊。”
“我明天有手術。”
“都這節骨眼了，還惦記你的手術呢，那個女人的預產期還有三個月，她身邊己經聚攏了一批人，還有你二叔的舊部。等那個男嬰一落地，他們要的不只是分紅，而是進入沈氏核心層的跳板。”周韻璞聲音漸冷，“風險管理，不是等別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了再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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