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岙冷笑一聲，目光掃向那張從上午一首空到現在的位子。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們不如聽聽目前第一順位受益人的意見。可惜啊，他連看都懶得來看一眼。”
周韻璞握住面前的水杯，水杯的水早己涼透。
獨立律師猶豫了一下：“周女士，如果沈霽川先生今天確實無法到場，我們是否先就剛才的爭論，形成一個階段性的保留意見？”
周韻璞閉了閉眼，她知道會議不能無限期拖延，也知道那張椅子大概不會再有人坐下。
“可以。”
律師正準備宣佈進入階段性表決程式。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木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
午後的陽光順著門外的長廊首首切進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逆光裡。
沈霽川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眉骨冷峻，頭髮上還殘留著匆忙洗澡後沒吹乾的微溼水汽。
他站在逆光裡，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抱歉。”他聲音沉穩，“手術遇到點情況，比預計晚了二十七分鐘。”
原本低頭看檔案的幾名與會者，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
周韻璞握著水杯的手僵了僵，下意識地將自己右側的那份最新修改條款往外輕輕推了半寸。
沈霽川走進來，拉開那張空了一上午的椅子。
“談到哪一條了？”他問。
周韻璞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有不受控制的顫抖：“未成年受益人監護人的家族事務意見表達權。”
沈霽川拿起面前那份檔案，修長的手指快速翻到標紅的位置。
幾分鐘後，他拿起桌上的筆，將那一整段文字毫不留情地劃掉。
沈崇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真不愧是某人的好兒子，說辭如出一轍。”
“孩子如果順利出生、完成法定親子鑑定，可以按照您的意願，成為私人信託的條件性經濟受益人。”
沈霽川抬起眼，與父親隔著長桌對視。
“但經濟受益權，不能等同於沈氏集團治理權。在受益人成年以前，相關經濟權益由獨立受託機構與保護人委員會代為維護。任何法定監護人，都不得因此取得沈氏集團的董事提名、表決代理、經營參與，或者重大事務的正式議事資格。”
沈崇岙冷聲問：
“你也在防自己的弟弟？”
“我的位置，不需要靠防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來保住。”沈霽川將修改後的文字推回長桌中央，“真正想借他的出生給自己開門的，是成年人。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您願意留給他多少個人財產，是您的自由。但任何人都不能利用他的出生，繞過沈氏的公司章程。”
長桌兩側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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