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沉溺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清晨，蘇念安醒來時，身側的床鋪己經空了。
她穿好家居服走出臥室，看見沈霽川正站在島臺前，單手端著一杯黑咖啡，另一隻手拿著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醒了？”
“嗯。”蘇念安走過去，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平板上，原來是手術室排班。
“在看那天的手術名單？”
“嗯。那天二號手術間裡一共有七個人。”
沈霽川放下咖啡杯，“主刀是我，同級替代主刀是林誡行，你是二助。除此以外，還有一名麻醉醫生，一名麻醉護士，一名器械護士，一名巡迴護士。”
蘇念安倒了一杯溫水：“能不能首接查醫院的監控和裝置日誌？”
“程景濯凌晨發了訊息，對方用的是全院公用的流動終端，並且做了MAC地址偽裝。”沈霽川目光深沉，“如果大張旗鼓地去查，對方會立刻察覺並徹底銷燬痕跡。所以，得讓他自己跳出來。”
蘇念安捧著水杯，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拋誘餌？”
沈霽川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讚賞。
“下週是我的二階段職業複評。醫務處和評估組會提前下發三份不同側重點的模擬草案，讓我提前準備。”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我讓程景濯在後臺做了攔截。這三份草案，會由我親自、分別發給科室裡最有可能接觸到核心排班的三個人。”
“只要哪一份草案最終出現在了許嵐的郵箱裡，發件人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這確實是最致命也最精準的排查方式，蘇念安深吸了一口氣：“你把草案發給誰了？”
“第一份給了手術室的護士長；第二份給了負責排班的行政副主任；第三份……”沈霽川停頓了一下，“給了林誡行。”
聽到這個名字，蘇念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沉。
林誡行。
在科室裡永遠嚴謹負責、替沈霽川撐起了停刀期間所有重壓的林老師。
初五那天，他就在手術檯上，站在沈霽川的對面。
“你懷疑林老師？”
“在真相出來之前，所有人都在名單裡。”沈霽川的語氣雖然沒有半分偏私，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重。
放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程景濯的電話打了進來。
“哥，魚餌己經按你的要求全部分發出去了。現在只要等對方咬鉤就行。”程景濯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另外，為了防止對方在醫院內網反追蹤我們，我們這週末最好離開寧海。”
“去哪？”
“南汀灣有個遊艇俱樂部，剛好你也帶蘇醫生出來透透氣，怎麼樣？”
沈霽川看向蘇念安，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蘇念安點了點頭，她確實需要換個環境來消化這些駭人的資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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