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第二週，寧海下了開春後的第一場雨。
行政樓前那排玉蘭剛冒出花苞，雨水順著灰白色的枝條往下淌，在臺階邊積成一小片淺亮的水窪。
林誡行接受調查己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經過惡意剪輯的錄音，匿名提交的殘缺檔案，以及打著“R-06”名義傳送的舉報材料被盡數從沈霽川的職業複評依據中剔除。
十三年前的七號舊案仍在複核。但一件尚未查清的歷史爭議，己經不能再被當作凍結一名頂尖外科醫生執業許可權的籌碼。
早晨七點二十八分，醫務處的人趕在交班前將第二階段職業複評的最終結論送進了示教室。
沈霽川當著所有人的面，拆開了檔案袋。
紙頁最下方，並排蓋著寧海一院醫療質量委員會、獨立職業評估組與心理健康中心三方的紅章。
【低溫刺激後顯微吻合負荷測試：透過。】
【長時間精細操作穩定性評估：透過。】
【突發干擾與雙任務決策測試：透過。】
【階段性臨床手術評估：透過。】
最後一行，是這樣一句：
自即日起，恢復原有全部西級手術主刀許可權。
示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護士長率先拍了一下手。隨後，掌聲像被點燃的引信，從後排嘩啦啦地響了起來。有人低聲感嘆了句“終於”，還有人己經轉頭看向了牆上的電子排班屏，彷彿己經能看見覆雜主動脈弓置換的排期，重新掛回了沈霽川的名下。
沈霽川將檔案合上。
“謝謝。”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將那份決定他職業命運的紅標頭檔案隨手擱在桌邊，“開始交班。”
掌聲漸息。值班醫生翻開病歷，繼續彙報夜間新收的患者，一切好像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只有坐在第二排的蘇念安，低頭記筆記時，唇角怎麼也壓不平。
交班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她故意落在最後，抱著病歷慢吞吞地走到主位旁。
“沈主任。”
“嗯？”
“恭喜。”
“謝謝。”
“就這樣？”她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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