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點三十七分，手術室閱片室。
林誡行早己經換好深綠色的洗手衣，捏著經胸超聲報告站在閱片屏前，聽見身後自動門滑開，他沒回頭，只抬手將螢幕上的二尖瓣三維重建圖放大了一格。
“P2區腱索斷裂，脫垂範圍比上週大，但瓣葉組織量足夠。”他的語氣一如往常，“準備兩組人工腱索，三十二號成形環。左心房暴露不好的話，走房間溝入路。”
沈霽川在他身旁停下，“冠脈造影？”
“無同期處理病變。”
“腎功能？”
“正常。”
林誡行轉頭，視線平穩地迎上來：“昨晚十一點，血鉀西點一，血紅蛋白一百三十七。麻醉己經確認。”
沈霽川看了他片刻，嗓音平淡：“按原方案。”
蘇念安這時抱著核查表走進來。視線在兩人間短暫地停了一瞬，很快低垂眼睫落回手裡的單子：“患者己入室。家屬簽字完成，備血和預充確認完畢。”
三人前後走進手術室，誰都沒再說一句多餘的話。
無影燈亮起。
林誡行站主刀位。沈霽川站對側，蘇念安在二助位。
麻醉誘導完成，胸骨正中切開，建立體外迴圈，阻斷升主動脈。
心臟在停搏液的灌注下，逐漸停止跳動。
左心房開啟，二尖瓣後葉P2區兩組腱索斷裂，脫垂的瓣葉向左心房方向翻起，瓣環明顯擴張。
林誡行用鑷子輕輕挑起瓣葉邊緣，“後葉不切，做人工腱索。”
這遠比切除瓣葉更考驗主刀對長度的判斷。長了，殘餘脫垂，短了，限制活動。
器械護士將縫線拍進他掌心。
林誡行的手很穩，針尖穿透乳頭肌纖維部，再分別固定於脫垂瓣葉的游離緣。兩組腱索暫不打結，比對著相鄰正常腱索的長度一點點微調。
這些動作，沈霽川也做過無數次。
林誡行知道他習慣在哪一步確認高度，知道他通水前定會檢查縫線，也知道術野裡只要滲出一點多餘的血，他便會先讓吸引器清理乾淨。
同樣的，沈霽川也熟悉林誡行。
知道他處理腱索時總會留一毫米餘量，知道他確認對合前會用鑷尖輕輕去推瓣葉。
眼前的一切配合依然嚴絲合縫。
只是過去那些年，那雙眼睛盯著他的手，不只是為了配合。
“吸引向外。”林誡行出聲。
蘇念安立即調整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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