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周裴然站在朱姨的床尾，點開手裡的平板，調出主動脈CTA。
他是管床醫師。
“二葉式畸形，鈣化很重。升主動脈最寬處西十八毫米，好在冠脈沒有明顯狹窄。”
朱天龍邊聽邊掏出本子來記：“所以還是要開胸？”
“傾向於主動脈瓣置換，同時處理擴張的升主動脈。具體還要等全科討論。”
朱姨一聽“開胸”，臉色又白了：“那是誰給我做？”
“等討論後看排班。”
朱姨試探著問：“上週六跟安安一起來的那個沈主任……他做嗎？”
“沈主任不光是科主任，同時也是一組的帶組主任。”周裴然回答。
朱姨稍微鬆了口氣：“那他技術是不是特別好？”她頓了頓，又問，“人品也不錯吧？”
周裴然劃拉螢幕的手指停住，“您是打聽主刀醫生？”
朱姨乾笑兩聲，壓低聲音：“我不是說沈主任不好，就是他那個人看著……跟咱們不像一個世界的。安安受了委屈也不愛說，真進了那種人家，以後怎麼過？天龍就不一樣，知根知底……”
“媽，”朱天龍沉下臉，首接打斷，“人家是男女朋友，而且現在說這個不合適。”
“只是男朋友，又沒結婚。”朱姨道，“而且正好趁這個機會，你正好跟安安多接觸接觸。何況你們有感情基礎。”
朱天龍眉頭擰緊，“她週六剛忙前忙後幫您聯絡住院，您轉頭就在人家同事面前說這些？”
他轉頭看向周裴然，“周醫生，對不住。我媽剛住院心裡亂，說話沒分寸。”
“沒事。”周裴然臉色如常，收起平板，“中午全科討論完，下午我再找你們談瓣膜選擇。”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周裴然看了一眼腕錶，撥通沈霽川的電話。
“說。”
“彙報三十二床。”周裴然語氣跟交班沒區別，“我剛才建議外科換瓣聯合升主置換。下午談機械瓣和生物瓣的利弊。”
“嗯。”
那邊剛要掛，周裴然開口：“還有一項非醫療風險，需要向您提示。三十二床認為，您的年齡與家庭背景均存在不確定因素。她更傾向於蘇醫生和她兒子，理由是知根知底，男方情緒穩定。”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家屬本人什麼態度？”
“當場制止。”
“周裴然。三十二床首次病程寫完了嗎？”
“……馬上去。”
電話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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