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發愁呢，蘇小米軟乎乎地靠進王翠花懷裡，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她扯了扯孃親的衣角，用奶聲奶氣的調子說道：“娘，外頭好多小娃娃在哭，好像生病了。娘那麼厲害，怎麼不給他們看看病呢？”
大人們聽了都沒當回事，只當是小丫頭心善。
大郎卻猛地抬起頭，手裡的樹枝“啪”地掉在地上，眼睛亮得嚇人。
“對啊！小米這話算是點醒我了！”大郎激動地一拍大腿，“娘，這就是咱們進城的金鑰匙！”
王翠花愣了一下：“把話說明白。”
大郎語速極快：“城外每天病死那麼多人。娘明天就在這裡支個免費治病的攤子！只要您露兩手真本事，神醫的名號三天之內就能傳進城裡！”
“雲州城那些大戶人家的後宅，難道就沒有幾個治不好的疑難雜症？等他們自己找上門求醫，進城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好小子！腦子轉得夠快！”蘇大強重重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轉頭看向媳婦，“翠花，我看這法子行！”
王翠花沉默了。
之前在柳河鎮為了給趙鐵柱治腿，她已經破了規矩。現在要是大張旗鼓地擺攤，簡直就是明著告訴毒醫谷的仇家她在這裡。
可她看了看旁邊滿臉期待的蘇大強，又看了看幾個聰慧懂事的兒子，最後低下頭，把懷裡軟糯的閨女抱緊了些。
一輩子躲躲藏藏，今天為了全家的活路，再豎一次旗又何妨！
“行。”王翠花腰板一直，聲音果斷。
“不過得按我的規矩來。”她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只開方子不給藥，藥材他們自己找；第二，將死之人不看；第三，一天只看十個，看完就收攤。”
大郎連連點頭：“物以稀為貴，要的就是這種隱世神醫的派頭！”
第二天清晨，騾車前正對著大路的地方擺出了一張破方桌。一塊木板上用木炭寫著八個大字：免費看方，一日限十。
二郎拿著破陶盆，一邊敲一邊吆喝：“快來看快來瞧！看病不要錢！專治疑難雜症，每天只看十個人，晚了連個號都排不上！”
連飯都吃不上的人，聽說有不要錢的大夫，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王翠花扯了塊灰布矇住下半張臉，大馬金刀地往木板凳上一坐。
最先被抬過來的是個燒得直抽搐的小男孩，他娘跪在桌前不停磕頭。
王翠花連脈都沒摸，看了一眼孩子乾裂的嘴唇和舌苔，便冷聲開口：“熱邪入體。去河溝底下挖兩尺深的鮮蘆根，配三片生薑熬水灌下去，兩個時辰就能退燒。”
婦人千恩萬謝地去了。
一個剛走，立刻補上兩個。
王翠花看病極快，掃兩眼就能斷症，開出的全是就地取材的土方子，一文錢都不用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十個號牌全發完了。
她站起身，直接轉身回了營地，任憑後面的人怎麼磕頭哀求，連頭都沒回一下。
到了正午，那個用蘆根熬水喝下的孩子，竟然真的退了燒，睜開眼能吃東西了！另外幾個重病號用了偏方，也都見了起色。
訊息瞬間在十幾裡的難民營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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