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雲州城厚重的包鐵大門轟隆推開。
蘇家七十來號人排成長龍，穩穩當當往城門洞走。昨兒個還拿長槍趕人的門把總，這會兒瞧見大郎手裡沈家的大紅印文書，臉上的橫肉立馬擠成一朵爛菊花，腰彎得快貼上青石板。
“哎喲，沈家的貴客！快請快請！昨兒個是小的瞎了狗眼，您幾位千萬海涵！”
把總一邊賠笑，一邊親自把路讓得透透的，連個例行問話都不敢提。
小米坐在騾車上，兩條小短腿歡快地晃盪。雲州城街面寬敞，青石板路能並排跑四輛馬車。可兩邊鋪子關了大半，透著股災年的蕭條。不過比起城外那餓死人的泥潭，這兒好歹有了活人氣。
王翠花領著大夥兒直奔城南。
到了廢棄染坊，眾人眼睛全亮了。三進的大院子，青磚大瓦的框架結實得很，後頭還連著大片空地和幾間舊庫房。
蘇大強一腳跨進門檻，大嗓門就嚷開了：“好地方！真他孃的好地方！後頭這大院子正適合操練——”
話沒落音，王翠花一記眼刀飛了過去。蘇大強幹咳兩聲，硬生生把話頭拐了個大彎：“咳，正適合養雞！多抱幾窩小雞仔，天天給咱小米下蛋吃！”
小米捂著小嘴咯咯直樂，爹爹這懼內的本事真是見長。
王翠花懶得理他，利索地分派屋子：“正房自家人住，東偏房給鐵柱兄弟養腿。周猛，你帶兄弟們住後頭庫房。剩下的鄉親分住兩廂，趕緊歸置！”
趁著大人忙活，小米一溜煙鑽進正房灶間。鍋臺雖落了灰，但灶眼通暢。她心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
八十積分換五十斤精白米，五十積分換一大桶清亮菜油，再搭二十積分換了一大把紅豔豔的幹辣椒。
看著憑空出現的吃食，小米滿意地拍拍手。二哥昨兒在護城河邊用碎銀換的半筐小雜魚，這下全能用上。
“娘！二哥！快來生火，小米弄到好東西啦！”
沒多會兒，灶屋裡飄出的味兒就把滿院子的人饞瘋了。
白花花的大米飯在鐵鍋裡咕嘟冒泡，王翠花掌勺，熱油下幹辣椒爆香，洗淨的小雜魚往鍋裡一倒，“滋啦”一聲，那股霸道的焦香味直往人鼻孔裡鑽。再配上一大盆鮮靈的野菜，這頓接風宴算是頂了天。
破八仙桌旁，蘇大強端著尖尖一碗白米飯，眼眶直泛紅：“老天爺，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他夾起一條煎得酥脆的小魚，連骨頭帶肉嚼得嘎嘣響。
小米捧著小木碗，大郎細心剔淨了魚肚子上的嫩肉撥進她碗裡，二郎把最嫩的野菜心夾給她，三郎乾脆把碗裡的飯直往妹妹那邊扒拉。
“哥哥吃，小米肚肚飽啦！”小米笑眼彎彎。逃荒路上的驚風駭浪，全化在了這碗熱乎飯裡。
可安生日子沒過一夜，麻煩就踹門了。
次日下晌，大夥兒正修補門窗，哐噹一聲巨響，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鐵頭蠍光著膀子，頂著額角的黑蠍子刺青，領著三十多個提刀拿棍的混混呼啦啦湧進來。
“喲，蘇家的，住這麼大院子，日子挺肥啊？”
鐵頭蠍冷笑，“進了城，城外的賬就想賴？十文錢的底錢加上利錢，拿五兩銀子出來。不然——”
他拿大拇指在脖子底下一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