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風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刮過滿地碎磚殘瓦。
上一刻還殺聲震天的地界，這會兒靜得落針可聞。幾百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全盯著場中那個拎著生鐵刀的男人。
蘇大強，不，現在該叫他大啟朝的鎮國戰神，蘇滄瀾！
他身形依舊高大，周身帶著從屍山血海裡趟出來的將帥威壓。他甚至連個防備的架勢都沒擺，光是站在那兒，溢位來的殺意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血河離得最近，這位殺人不眨眼的血衣樓總樓主，此刻兩條腿直打哆嗦，冷汗順著臉皮往下淌。
他不甘心，硬咬著牙擠出怪笑壯膽：“裝神弄鬼！就算你想起了當年又怎樣？中了三年失魂散，你底子早廢了！剛才那一刀，你頂多還剩五成功力！老子今天照樣拿你的頭祭旗！”
蘇滄瀾連正眼都沒給他，生鐵刀斜指地面。
“五成？”
他語氣輕慢，卻透著股天經地義的狂妄，“殺你，五成嫌多。”
話音落地，蘇滄瀾往前邁步。
沒用輕功，也沒咋呼。就這麼一步步往前逼。腳步沉重，踩在碎石板上悶響連連。每走一步，殺氣就往上拔高一截。等他走到血河跟前，那股氣勢已經壓得人睜不開眼。
血河受不住這等死般的熬煎，大吼一聲，將全身內力逼進左臂。斷刀捲起腥風，使出壓箱底的血煞刀法，直奔蘇滄瀾脖頸劈去。
這一刀極快，外圍不少武林人嚇得閉了眼。
蘇滄瀾根本沒躲，眼神冷若寒冰，手腕一翻，生鐵刀迎著斷刀往上一撩。
沒有兵刃相撞的巨響，生鐵刀貼著斷刀側面滑過，輕巧卸了力道，刀鋒順勢一挑，直接削飛了血河左手的三根手指。
血河痛撥出聲，還沒來得及退，蘇滄瀾第二刀已經到了。
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就是軍陣裡純粹的快和重，刀背狠狠砸中血河胸口。
血河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嘔出一大口黑血。
他驚恐地望向蘇滄瀾，腦子裡全亂了。當年他遠遠見過戰神出手，那時全憑一股子勇悍。
可現在，這刀法裡不僅有殺意，更透著圓融。每一刀都卡在他最難受的死穴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蘇滄瀾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我確實只有五成功力。但這些年在市井裡摸爬滾打，倒是把刀法裡的浮躁磨乾淨了。現在的我，比當年更強。血河，上路吧。”
說罷，手起刀落。
血河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往旁邊滾，刀鋒貼著脖頸擦過，狠狠切進肩膀，連著鎖骨一併劈斷。
慘叫聲響徹演武場，血河癱在血泊裡，知道今天徹底栽了。他仰起頭，看著再次舉起的生鐵刀，眼底的瘋狂褪去，只剩死灰。
“我輸了……”
血河大口往外吐著血沫，“蘇滄瀾，我認栽。但我女兒血無痕……她只是聽命辦事……求你，留她一命……”
蘇滄瀾手裡的刀停在半空，看著腳下這個惡貫滿盈的殺手頭子，臨死前竟透出點當爹的軟弱。他沒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點了下頭。
血河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笑裡有解脫，也有對江湖霸業的徹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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