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破軍站在廊簷下,望著烈日里那個身形越發挺拔的少年,連連嘆氣。他捋著長鬚對蘇大強交了底:“老夫混了大半輩子江湖,算是開了眼了。你這兒子假以時日,造詣必定遠超老夫。天刀門未來的門面,怕是得靠他撐起來了。”
二十天轉瞬即逝。
午後,蕭破軍單獨將三郎領進密室,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前六式你算是通關了,往下是第七式,屠神。”
蕭破軍語氣極其嚴苛,“這刀法霸道邪門得很,極耗氣血。步子跨大了便會內勁逆行。老夫當年貪功冒進,險些將自己的經脈全廢了。”
三郎聽得屏氣凝神,連連點頭。
“我今日只舞一回,你拿眼看,絕不準上手試。沒有半年水磨工夫的底子,敢碰這第七式就是找死!”
蕭破軍說完,倒退數步拉開架勢。如果說前六式是硬打硬進的剛猛,那這一式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刀鋒出鞘的剎那,室內本就昏暗的燭火全被刀風壓滅。
這一刀橫劈在半空,並未碰到石壁,可激盪開來的氣浪硬是在青磚上留下了明顯的劃痕。
三郎縮在角落裡,完全被那種蠻橫不講理的刀勢鎮住了。直到老頭收刀入鞘,他仍在原地劇烈喘息,滿腦子都是那驚豔絕倫的一揮。
入夜,門內寂靜無聲。三郎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抄起刀去了後山。
秋月當空,三郎滿腦子全是白天那一刀的殘影。那種大開大合的霸道勁兒徹底激起了他的好勝心,惹得他經脈裡的氣血也跟著躁動不安。
就比劃個起手式,不動真格的。他暗自琢磨。
雙手攥緊刀柄,一口內氣沉入丹田。隨著架勢拉開,他猛地睜眼,喉嚨裡低吼一聲,大刀順勢劈出。
可在力道即將送至刀尖的關口,內力突然走了岔道。
那股霸道的勁氣脫了韁,在各大經絡裡蠻橫衝撞。劇痛瞬間貫穿全身,三郎雙眼一翻,一大口黑血直接噴在石板上。長刀噹啷落地,整個人重重砸向地面,當場昏死過去。
蕭破軍聞聲趕來,見到地上的慘狀,嚇得連聲音都劈了叉。
“這混球!強練第七式遭反噬了!”他連點三郎胸口數處大穴,將自身內力不要錢似的灌進去護住心脈,衝著隨後趕來的弟子咆哮,“套車下山!去蘇家請王娘子!快跑!”
臨近四更天,王翠花連頭髮都沒顧上盤,急急忙忙衝進客房。蘇大強懷裡護著剛從熱被窩裡撈出來的小米,緊隨其後。
榻上,三郎毫無生氣地躺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王翠花指尖剛搭上手腕便抖個不停。脈象徹底亂了套,幾處主經絡傷得極重。她急紅了眼,翻出隨身攜帶的救命丹藥要往三郎嘴裡送,可人早就牙關死咬,根本喂不進去。
“娘,我看看三哥!”小米掙脫爹爹的懷抱,邁著小短腿撲到床邊。
藉著身形的遮擋,她迅速在意識裡調出系統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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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管細小的藥劑滑入掌中。小米爬上床沿,小手用力擠著三郎的雙頰,硬是撬開條縫,將藥液盡數滴了進去。藥液入口即化,無色無味。
辦妥這一切,小米順勢往王翠花懷裡一鑽,哇地哭出聲來:“娘,三哥千萬別有事啊!”
其實她餘光瞥見系統面板上跳出“危險警報解除”的綠字,心裡那塊大石頭早落了地。但為了不漏破綻,這哭戲必須做全套。
系統出品絕非凡物。半盞茶的工夫,三郎發灰的面色逐漸恢復了些許血氣,呼吸也厚實起來。王翠花趕緊再探脈搏,驚得半天說不出話。方才還破敗不堪的經絡,眼下竟在自行接續,甚至隱隱比尋常人還要寬闊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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