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涼風捲盡了蘇家院裡老柿子樹的殘葉。大郎屋裡的油燈依舊熬著半宿，而三郎那頭，動靜卻是一日大過一日。
天剛矇矇亮，後院便是一陣刀劈風嘯。三郎光著膀子，提著二郎新打的純鋼大刀，在院裡劈砍得酣暢淋漓。
“老三，把衣裳披上！”王翠花端著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粥挑簾出來，出言嗔怪，“傷口剛長好，回頭再灌了冷風，夠你受的。”
三郎利索地收起刀式，胡亂擦了把汗湊上前：“娘，早好利索了！您瞧，連個印子都快沒了。”說著便轉過身。
王翠花放下粥碗湊近一瞧，心裡直犯嘀咕。之前那皮開肉綻的駭人傷口，如今只剩一道極淡的白痕，新長出的皮肉甚至比原先更結實。
這種要命的傷擱在旁人身上，少說也得在炕上癱半年，自家老三才養了一個月，竟比沒受過傷時還要健壯幾分。
“小米夢裡那老神仙給的藥，當真絕了。”王翠花小聲唸叨著。
此時，小米裹著厚實的小棉襖，兩隻手捧著個大肉包子從灶房溜達出來。聽見孃親的話，她大口咬著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可不，花了她大把積分從系統兌出來的高階外傷修復膏，別說是刀傷，就是骨頭斷了也能接得嚴嚴實實。
“爹！”
三郎把刀往兵器架上一插，幾步竄到正屋門口，“咱們今兒是不是該上天刀門了？我這會兒憋著一身的牛勁沒處使！”
坐在門檻上編筐的蘇大強手下不停：“急個屁，吃飽肚子，爹帶你上山。”
天刀門的駐地設在城外的刀鋒山上，小米死活鬧著要跟去看熱鬧，蘇大強沒轍，只得將閨女架在寬厚的肩膀上，領著三郎出了城。
剛到山門，蕭破軍連練功服都沒來得及換，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
“大有兄弟！”他正要拱手，餘光瞥見三郎的精氣神，當即樂開了花，“好小子，恢復得這麼快！老夫原盤算著你起碼得耗到開春呢。”
三郎抱拳彎腰，執晚輩禮：“蕭伯伯，我來學刀了。”
“好！是塊硬骨頭！”
蕭破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三郎肩頭，衝蘇大強打包票，“大有兄弟，這孩子交給我，你只管把心放肚子裡。老夫今兒就領他入門！”
幾人步入後山密室，四周青石壁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刀痕，透著常年浸潤的肅殺氣。小米挨著爹爹坐在石凳上，小腿懸在半空前後晃盪，看得目不轉睛。
蕭破軍斂去笑意，神色變得極為鄭重：“三郎，《天刀九式》是本門立派的根基。分為破山、裂石、斷流、開天、碎地、斬龍、屠神、滅世、歸元。刀法只認一個理：霸道。
老夫當年耗了整整十年才將九式融會貫通。你先定個小念想，能把前三式學明白，在這雍州城的年輕一輩裡就足以橫著走了。”
三郎握緊刀柄，目光熱切：“師父，您演練吧。”
蕭破軍走到密室中央，拔出重刀：“看好，第一式，破山！”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者原本身上的平和氣驟然消失。重刀捲起狂猛的風嘯，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劈向前方一塊齊人高的青巖。
“轟”的一聲悶響，石屑崩飛，青巖生生被劈出一道數寸深的豁口。
“這刀的關竅，在把渾身的勁擰作一股，腰盤發力帶動大臂，意要比刀先到。”
蕭破軍挽了個刀花收勢，轉頭問，“瞧出門道了嗎？”
三郎閉上眼沉思片刻，提刀走到另一塊岩石前。他沒急著劈砍，而是岔開雙腿，沉腰立馬，連呼吸的起伏都跟蕭破軍剛才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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