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江易道桌前也擺著一杯茶,冒著蒸騰熱氣,他沒喝沒碰,隻眼神淡淡地落在茶盞上。
“聽聞上仙來自崇安?”
“是。”
“上仙可曾知道上神江易道?”
“……他是我師弟。”
“失敬失敬。”卓櫟掛起笑容,“不知上仙尊姓大名?”
江易道沒有直言,“我也姓江。”
卓櫟遲鈍,不會察言觀色,但也能感覺到對面似乎有些不耐煩,她悻悻地喝了口茶,見對方的臉色沒有明顯的變化,又道,“聽那些孩子說,上仙在找人?”
江易道倏然抬眸,眉眼瞬間沉了幾分,驟然撲過來的冷氣讓卓櫟心頭一緊,笑容略顯僵硬,“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上次知霖的事情欠了您的人情,我想或許可以幫幫您。”
江易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氣,壓住心中的不耐,他來到曦靈谷後便沒遇到過稱心的人,褚木瓊對他忌憚過頭,眼前這人又沒有分寸。
但卓櫟自稱是族中祭司的女兒,又與褚木瓊是幼時好友,想來也活了百餘年,知道的肯定比那些孩童要多,他轉念一想,稍作沉吟,開口道,“是的,我在找人。”
卓櫟問:“敢問上仙在找誰?”
“我的妻子,她叫楚華,我想知道她有沒有來過這裡。”
“褚華……?”卓櫟指尖下意識收緊杯沿,瓷杯微微一晃,她慌忙穩住手腕,喉頭悄悄滾了滾,迎上對面江易道審視的目光,她擠出笑容,強壓下眼中的異樣神色,“是哪個褚?哪個華?”
“楚河漢界的楚,華麗的華。”
江易道將她剛才那一瞬的慌亂盡收眼底,疑心更重,看來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褚木瓊在瞞著他。
誰料聽到這個名字,卓櫟反而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褚木瓊的褚呢,以為您的妻子和我族還有點親戚在,楚華,楚華,這個名字倒是也常見,不過曦靈谷不輕易接待外客,不知您的妻子是何時來到這裡的?”
她的反應讓江易道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搖搖欲碎,他凝眸冷視,試圖在卓櫟臉上找出點異樣,但她只是傻樂,剛才的話語聽著也很坦誠,江易道盯了半晌,說:“我不知道,所以我在詢問。”
“這樣啊,那我幫你問問,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認識的人多。”
“……嗯。”
江易道轉了轉茶盞,心中的疑雲越來越深,自從他看到那字跡,開始找尋楚華蹤跡,遇到的事情便處處透著反常,楚華,楚華,褚華……莫非他妻子真的與巫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可他妻子只是道行不高的花妖,六界之中,沒有幾個人能逃過他的眼睛,他能一眼看穿褚知霖用了易容術,也能識破世間難得的化形丹……除非楚華品階在上神之上……可除了他,還有師父,不可能有人能夠同時瞞過他們兩個人的眼睛。
江易道的思緒翻來覆去,卻始終抓不到半點能夠撬開真相的突破口,手裡的茶水從溫熱變得微涼,江易道輕嘆一聲,抬頭看了眼漸黑的天空。
也或許,是他多想了。
如褚木瓊所說,單靠兩個字就推斷有點太草率了,那兩個字褚木瓊能寫出來,他能寫出來,阿澤也寫得出來,線索太少,完全無法確認那是楚華所書。
是他執念太深,瘋魔過頭。
江易道神色陰翳,卓櫟也不敢說話,低頭小口抿茶,留心著外面的聲音,直到聽到腳步聲,她才鬆了口氣。
果然江沐澤一來,江易道的心思便都落在他身上,蹲下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聽他講在洞中的種種奇觀,看上去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卓櫟便趁機告別,帶著褚知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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