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庇護所裡點起了一小堆火，是從大廳角落裡那些朽爛的桌椅上拆下來的木料。
木料受潮嚴重，燒起來噼啪作響，冒出的煙帶著一股黴味，但好歹提供了光和熱。
火光在金屬牆壁上跳動，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四個巨大的幽靈在牆上無聲地舞蹈。
臨出發前，林淵就跟營地裡交代過
這趟出去，當天未必回得來。所以倒也不用惦記家裡出亂子。
周國棟那人穩當，有他在，營地亂不了。
顧清妍身上掛了彩，腰上纏著繃帶，肩膀和手臂上也有幾道被玻璃碎片劃出來的口子。
安娜幫她重新清理了傷口，用從飛機上帶下來的、僅剩的一點碘酒消了毒，又纏了幾圈乾淨的繃帶。
顧清妍疼得直抽冷氣，但咬著唇沒吭聲，早早地靠著牆睡下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安娜和李夢琪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左一右，湊到了林淵身邊。
火光搖曳，把三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林淵坐在火堆旁，背靠著一個翻倒的檔案櫃，閉著眼睛養神。
他的臉色還有些疲憊，眉心微微皺著，顯然精神力的透支還沒完全恢復。
“喂，你們倆……”
他感覺到兩邊各湊過來一個溫熱的身子，眼皮沒抬，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
“噓。”
安娜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藍眼睛在火光裡閃著一種野性的光。
李夢琪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悄悄地環住了他的腰。
火光搖曳，人影交疊。
金屬牆壁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像一幅古老的巖畫。
記錄著這個荒島上最原始的溫情。
顧清妍半夢半醒間聽見動靜，掀開眼皮瞥了一眼。
隨即認命地閉上了眼睛，把繃帶又往下拽了拽，往牆根裡縮了縮，試圖隔絕那讓她臉紅心跳的聲響。
得，這回，她這個掛彩的，只能當一回“無能的妻子”了。
……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光大亮。
庇護所裡沒有窗戶，但氣閘門底部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天光，證明外面已經亮了。那線光很微弱，像一把鈍刀，勉強割開了大廳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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