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笑罵著，一巴掌拍在小磊後腦勺上，留下一個泥手印。
兩個小子鬧作一團，笑聲在晨霧裡迴盪，驚起了牆頭幾隻歇腳的麻雀。
“大早上叫什麼！”
瞭望塔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把兩人的笑聲壓了下去。
周國棟裹著自己的獸皮襖子，抱著一杆槍，坐在塔樓裡，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兩個小子。
“讓你們幹活，不是讓你們說相聲的！
手上的活兒別停！
入冬之前砌不完這面牆，晚上你們倆就睡牆根底下，給老子擋風！”
“知道啦周叔……”
兩個小子拖長了聲音應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敢停。
大壯彎腰又搬起一塊石頭，小磊趕緊抓起泥漿往上糊，配合得默契十足。
周國棟哼了一聲，收回目光，裹緊了身上的襖子，把槍往懷裡摟了摟。
那杆槍是林淵前幾天發下來的，雖然子彈不多，但握在手裡，就是一份踏實。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氣，那氣在晨風裡凝成了一團淡淡的霧。
他搓了搓手，手早就因為訓練導致指關節粗大變形，在冷的時候還常常痠痛。
但現在這雙手握成拳，依然有力，依然穩當，不像五十多歲的人，倒像四十出頭的壯勞力。
這都是那些神奇的晶核功勞。
“嚯，這島上，可越來越冷了。”
他喃喃自語，抬頭望了望天。
天空是一種灰濛濛的藍色，海風裡帶著一股涼意。
不再是前些日子那種溫吞吞的潮氣，而是像一把鈍刀子，割在臉上，生疼。
誰能想到，這鬼地方，居然還有春夏秋冬。
而且怪就怪在，淵哥說了，這島上的一年，就是一個季節。
他們剛掉下來那幾個月，一直是秋天，不冷不熱，海風溫吞，陽光和煦。
如今秋去冬來，眼瞅著就要入冬了。
一天比一天冷，早晨的露水已經結成了薄薄的白霜，踩在草葉上，發出一種細微的、碎裂的聲響。
所以這些日子，全營上下都在玩命地囤木頭、囤乾肉、囤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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