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驚慌失措時，狼群動了。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從四面八方朝著篝火圍攏。
二三十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浮動，像一團團漂在半空的鬼火，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隻頭狼走在最前面。
它的體型比其他狼大出一圈，肩胛骨高高聳起，像兩把刀戳在皮毛底下。
每走一步，喉嚨裡就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不大，卻讓人後頸發涼。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緊接著，六十幾個人像是被捅破的氣球，轟然四散。
有人發了瘋似的往海水裡跑，以為那層鹹澀的波浪能擋住一切。
還有人乾脆腿一軟，癱在鵝卵石上，褲襠溼了一片，連哭都哭不出來。
楊廷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女生，連滾帶爬衝向海邊。
運動鞋在溼滑的鵝卵石上打了好幾個趔趄，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水，只要進到海水裡，狼肯定就咬不到。
他撲進海里，冰涼的鹹水灌進褲腿。
激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他拼命往深處遊，手腳並用，像只被扔下水的野狗。
可他忘了，狼也會游泳。
兩頭灰影幾乎同時從岸邊礁石後面躥出來，無聲地滑入水中。
它們的泳姿優雅而迅捷，像兩條灰色的魚雷，眨眼間就追上了楊廷。
楊廷剛感覺到身後有水花濺起，還沒來得及回頭。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撞上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按進了水裡。
鹹澀的海水灌進鼻子和嘴巴，他拼命掙扎，手腳亂蹬。
第二頭狼已經咬住了他的小腿，鋒利的牙齒像鐵鉗一樣嵌進肉裡，然後猛地一甩。
水花四濺。
一片暗紅色的血霧在海面上緩緩暈開。楊廷的慘叫被海水悶成了幾個咕嚕嚕的氣泡。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只剩下兩頭狼的腦袋在海面上起伏，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陳鋒沒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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