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瘦了。”
“我不算瘦了,天天吃媽的飯。”
他低下頭看著她。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碎花的棉襖,袖口磨了一點,但她還在穿。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臉上被屋裡的熱氣燻得有點紅。她站在那裡,手縮在袖子裡。
“三百三十分。”她忽然說。
他愣了一下。“什麼?”
“我估的分。三百三十分。”她說,“今年滿分西百分。”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覺得能上不?”她問。
“能。”他說,一個字。沒有猶豫。
她沒有接話。風又吹過來,她縮了一下脖子。他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她脖子上。圍巾上有他的味道,涼涼的,她低下頭看著那截圍巾的邊角,用手捏了一下。
“顧建國。”
“嗯。”
“這一年,謝謝你。”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是我謝謝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願意來。”他說。就這西個字,沒有別的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裡。圍巾上還有他的體溫,淡淡的。過了一會兒,她把臉抬起來。“回去吧,外面冷。”
“嗯。”
她先轉身往回走。他跟在後面,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讓她覺得身後有人。雪還在下,落在兩個人的肩頭,薄薄的一層,進了門就化了。
那天晚上,孩子都睡了。小滿把尿布洗完,在爐子邊烤著手。顧建國從樓上下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坐在爐子邊,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柔柔的。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沒有回頭。
“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嗎?”她問。
“記得。”
“那時候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包了餃子,包好了沒下鍋,等你等到天亮。”她說著,把手翻了個面,讓爐火烤另一面,“現在你回來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蹲在她旁邊。兩個人蹲在爐子邊,火光映著兩張臉。他伸出手,把她的手從爐子邊拿過來,放在自己手心裡。她的手指是涼的,他是熱的,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住,像是怕她跑了。
“以後每年都在家。”他說。
她沒說話,把臉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還攥著她的手指,沒有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