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赴:戈壁上的婚約》第116章 倒計時(2)

作者:古麻呂·1個月前

小滿找到自己的位置——工藝美術展區東側靠裡的展臺。

她把《絲路駝鈴》和《新芽》兩幅作品掛在展板牆上,退後幾步看了看兩幅作品之間的間距,又往前挪了半寸,讓光線同時落在兩幅畫的邊沿上,沒有重疊,也沒有留出多餘的陰影。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在繃架前坐了一會兒,伸手把燈光的角度旋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讓光落在布面上的時候能順著針腳的紋理走,不反光,也不發白。

旁邊展位的人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來參展的?”

小滿說:“嗯,我是現場演示的。”

那人又問:“你怎麼選上的?我這邊的作品聽說組委會稽核三輪。”

小滿低頭把針線盒開啟,指尖沿著針包的邊緣走了一道:“嗯,到這裡的肯定都是過審了才能來。” 她沒有說自己的作品被外交部採用,也沒有提軍訓的事。

旁邊展位的人沒有再問,低頭擺弄自己展臺上的東西。片刻後又自己接了一句:“能站到這兒,都不容易。聽說今年組委會為了突出‘開放’的主題,在工藝美術展區專門增加了現場演示環節,讓來賓能首接看到手藝人做活的過程。據說港澳和外賓也會來參觀——你到時候會在外賓面前演示,壓力可不小。”

小滿把繃架放正:“嗯,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

她說著,從針線盒裡取出一根最細的針,穿了一截石青色的線,然後低頭,在繃架上落了第一針。

她當天要演示的,是《絲路駝鈴》裡最難的那一段——駝隊領頭的駱駝脖子上那串駝鈴。打籽繡,一針繞一圈,打一個籽結。駝鈴掛在駱駝脖子上,風一吹就晃,如果線結打得太緊,鈴鐺就是死的;如果太鬆,又撐不出形狀。奶奶教她的時候說,打籽繡不是打結,是讓一粒線自己長在布面上,她練了三年才讓第一粒線結真的像一顆鈴鐺。

沒過多久,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群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胸前彆著一枚工作證,步子不急,但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跟人確認一句什麼。

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宋懷遠,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手裡拿著展區導覽冊,正側著頭跟旁邊一位外國記者輕聲介紹著什麼。

經過小滿展臺的時候,負責人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兩幅作品,又看了一眼她正在走的那段駝鈴弧線。

“林小滿?”

小滿停下手裡的針:“領導好,我是。”

負責人低頭翻了翻資料夾,目光在她繃架上的半成品和牆上的兩幅成品之間停了幾息:“你那個《絲路駝鈴》,外交部那邊反響很好,還上過報紙。上海工藝展的時候也有人反饋過,你那幅《新芽》很多外賓駐足欣賞。

我們籌備組專門調過你的資料。能被兩次推薦到這種規格的活動上,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他把資料夾合上,“活動開幕後,會有引導人員帶領外賓會分批次從這邊經過。做你平時做的就行。到時候可能會有記者拍照、也可能有人會問問題,你不用停下來,繼續走針就好,會有翻譯處理。到時候你跟翻譯提前對一下主要的刺繡術語。你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就行,不用刻意加快。”

他說完側過頭看了一眼宋懷遠的方向:“宋懷遠,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是一個學校的。你英語不錯,到時候外賓問刺繡術語,你幫忙翻譯一下。”

宋懷遠從人群中往前走了半步,朝小滿點了一下頭:“行。我會跟林小滿同學做好溝通,沒問題。”

負責人把資料夾合上:“你這邊沒問題的話,我就在流程單上打勾了。保持狀態就好。”他說完朝旁邊展位走去。

……

集訓第三天下午,展區負責人又來巡視了一遍。

小滿依舊專注低頭刺繡,余光中有一個人影在她展位側面停了一下。那人脖子上掛著引導組的工作牌,位置很偏——他的角度看不到繡品正面,卻能看清繃架側面的結構。他站了三西秒就走了,走的時候右腿拖了一下,像是膝蓋不太靈便。

負責人站在場館中央,對講機裡報完最後一道確認,又親自巡了一遍舞臺和展區的銜接通道。晚會節目己經全部走完,舞臺燈光、音響、走位都沒有問題,舞蹈演員和樂隊配合到位了,展區佈置、作品擺放、演示流程也沒有問題,安全通道全部暢通。工藝美術展區的現場演示也通過了複核。

負責人最後確認了一遍,在流程單上勾了最後一筆,才把資料夾合上。

小滿收好針線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暮色從臺階上鋪過來,落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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