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端著茶杯坐在旁邊,目光從陳素素臉上移到顧建國身上,又落回小滿臉,讚許的點了點頭。
沈姨端菜上桌:
一盤紅燒肉,油亮亮的,醬色濃稠,肉皮微微顫著;
一盤清炒蝦仁,粉白相間,蝦仁飽滿,上面撒了一小撮碧綠的蔥花;
一碟蒜泥拌黃瓜,刀工細密,碼成一個圓弧;
一碗醃篤鮮,湯色奶白,幾塊鹹肉和筍片浮在表面;
一碟西喜烤麩,醬色均勻,木耳、香菇、花生、金針菜西樣配菜分佈得錯落有致;
一盤響油鱔絲,鱔絲切得均勻,蒜末和蔥花鋪在面上,熱油澆上去的時候滋滋響過一陣,醬汁裹得恰到好處;
一砂鍋獅子頭,拳頭大小,躺在奶白的湯裡,幾片青菜葉子襯在旁邊
一碗油麵筋塞肉,油麵筋吸飽了湯汁,軟塌塌地堆在碗裡,肉餡從裂口處微微冒出來……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上海人家待客時能端出來的幾樣經典菜,幾乎都出現在這張桌上。
沈姨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滿看著那桌菜,沒有急著動筷子。她站起來端過沈姨手邊那隻空碗,替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沈姨,您辛苦了。這麼多菜,您一個人忙了一下午。”
“不忙不忙。你們來我是真真開心呢。”沈姨接過小滿遞上來的湯。
“我給儂說哇,下午備菜的時候,永成一首在灶披間幫忙。洗菜、切姜、剁肉末,手腳利索得很,比我一個人做快了一半呢。” 說話間還看了一下何永成,微微點了點頭,“你們不知道哇,這來了才兩三天,你們看我這房子—”
她放下湯碗,伸手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那那….就那裡….前天那場雨,三樓拐角那間屋頂漏了好幾處,我本來想等天晴了找人去修,永成第二天一大早就爬上給我弄好了呢。”
陳素素在旁邊低頭夾菜,沒有接話,但嘴角彎著。
沈姨又指了指灶披間窗戶邊的牆:
“那扇窗,早就關不嚴實了,冬天漏風,夏天蚊子鑽進來。前兩天永成給拆下來重新裝了,現在推拉順滑得很。
還有我那張繡架子,腿鬆了好久,用起來老是晃,他給我緊了一遍,還加了個楔子。
我試了試,穩當呢。”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永成這孩子,手巧,也能幹。你這孩子呀,”她看著何永成,“我們素素享福了。”
沈姨讓何永成給大家倒上黃酒,自己也滿了一杯,然後舉著杯站了起來:
“來,我敬大家一杯。難得聚到一起,以後常來。陳老師,小滿,還有顧同志,宋同志——”
她分別與大家碰了杯,杯沿相碰的聲音清脆,“素素他們一家在京城,感謝大家的照顧。”
她頓了一下,“我這個人嘴笨,不太會說什麼感謝的話,這杯酒代表了我的心意,我敬你們。”
陳老師放下酒杯,看了看何永成,又看了一眼沈姨:“沈姨,你放寬心。都是好孩子,日子是過出來的。他們踏踏實實往前走,路會越走越寬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從家庭瑣事、工作趣事、展會發生的事,到學校的趣事,聊到北京和上海的生活差異,誰也沒急著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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