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腕間的蛇蛻輕輕顫動，彷彿在感應著皇城方向那因真相大白而激盪的氣運，以及更深處，某些尚未現身的陰影。
皇宮，歸玄青——當朝帝皇，正斜倚在龍椅上批閱奏摺。她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威壓，那是自幼被當做儲君培養、又親歷過朝堂傾軋的帝王之氣。聽到古拾月遞上來的結案奏報，以及關於六百年前舊案平反的擬旨，她筆尖未停，只淡淡問了一句：
“拾月，你確定，這夢，是雨仙所託？”
古拾月躬身，玄色皇后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語氣卻帶著罕見的篤定：“陛下，那夢境真實不似虛幻，其中細節——如黑風坳殘碑、‘恆’字商號符紋、乃至金穗麥種的三段式邪術——皆與臣實地查證的結果絲毫不差。且，陰蛛教總壇確已化為廢墟，其殘留的陰穢之氣，非尋常雷火所能至，唯有雨仙神明‘淨塵’神力可解。此非神明相助，不能如此。”
歸玄青放下筆，抬眼。她的目光很靜，像深潭，卻讓殿內侍立的內侍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古家曾祖留下的錯漏，朕知道。但翻案事大，牽扯六百年前的舊臣和如今朝堂的格局，總有些蒼蠅嗡嗡叫。”她指尖點了點奏報上幾處被硃筆圈出的、暗示反對聲音的名字，“朕壓了三天，就是等他們跳出來。”
她站起身，高大的龍椅在她身後投下陰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皇威嚴：“拾月，你是朕的皇后，代表朕的臉面。你查的案子，就是朕認可的案子。雨仙神明助你釐清真相，那是神明的仁心，也是朕的國運所在。”
她走到古拾月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袖口，動作自然，語氣卻轉冷：“那些個嗡嗡叫的，無非是當年涉案官吏的後裔，或者是怕牽扯出更多舊事，壞了自家根基。朕不管他們是誰的門生，也不管他們背後站著誰。”
歸玄青轉身，走回龍案，拿起硃筆，在古拾月的奏報上，就著那幾處反對聲音的名字，凌厲地畫了個紅叉，又提筆在平反的擬旨上，重重地批下兩個字：
“准奏。”
“傳朕旨意，”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也透過內侍，迅速傳向宮外，“六百年前河工案，九郡王歸御景遭人構陷，蒙冤受貶，今經查證，予以平反，恢復親王封號，昭告天下，以慰其在天之靈。涉案之‘恆’字商號幕後黑手及其後代，依律嚴懲，絕不姑息。義信商行監管不力，趙氏姐妹暫押，待後發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古拾月，補充道：“至於陰蛛教殘孽及金穗麥種之事，由大理寺、內衛協同，三日內徹查完畢，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民，一律……依法處置。”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極慢，卻帶著鐵血之意。
“陛下聖明。”古拾月躬身領旨，眼底掠過一絲激賞。他這位妻主，一旦觸及底線，尤其是涉及她的顏面和朝廷法度時，手段比誰都果決。
旨意一齣，朝野震動。原本還試圖觀望或暗中阻撓的勢力，在雷霆手段下瞬間噤聲。歸玄青甚至沒有召開朝會討論，直接以“皇后查案，神明佐證，證據確鑿”為由，乾綱獨斷。那些被圈出的反對者，很快便因各種“舊案”或“新罪”被內衛請走，朝堂為之一清。
三日後，刑場。
秋日高照，法場周圍人山人海。當年涉案官吏的後代，以及“灰鷂”和其背後的保護傘，還有義信商行中知情不報的管事，共計二十七人，被押赴刑場，依律問斬。監斬官正是古拾月。他玄色官袍，端坐檯上，面容冷峻，親自驗明正身，宣讀罪狀。當“依律”二字出口時，滿場肅然。
與此同時，另一道旨意也傳遍天下：為九郡王歸御景平反，恢復名譽；表彰雨仙神明“護國佑民，明察秋毫”之功，著禮部擬文，準備正式冊封；嘉獎皇后古拾月“明斷冤屈，肅清朝綱”之能。
訊息傳到城外雨仙神廟時，歸梵正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新提示：
【獲得皇室認可：信仰值+2000（一次性），神廟獲得“敕封”資格，可正式納入國家祭祀體系】
【解鎖新稱號：護國雨仙（對國運相關邪祟傷害+100%，信徒忠誠度大幅提升）】
【古拾月好感度提升至“崇敬”，歸玄青（女帝）關注度提升至“重視”】
周婆子正帶著幾個新來的廟祝，手忙腳亂地擦拭著神像，因為剛才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神像似乎又莊嚴了幾分。她嘴裡唸叨著：“哎呀呀，神明顯靈了，連陛下和皇后都親自下旨表彰了……咱們這廟，可要成皇家香火院了……”
村子裡的人自然是歡天喜地，嘴裡的吉祥話妙語連珠沒有聽過。
歸梵卻只是抬眼，望向皇城方向。她能感覺到，一道屬於帝王的、沉靜而強大的意念，曾短暫地掃過神廟，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歸玄青……”歸梵低語，“倒是個性情中人。不愧是能壓下六百年積弊的女帝。”她收回目光，指尖在羅盤上輕輕一點，“不過，冊封？納入國家祭祀？這香火，怕是沒那麼好拿。”
她腕間的蛇蛻微微發熱，彷彿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更廣闊也更復雜的局面。雨仙的神職，從鄉野村廟，一躍成為護國神明，這既是機緣，也是挑戰。
但歸梵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也好。這雨，也該下到皇城去了。”
